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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逃(败逃(已经烧没了,只剩下几缕金线还沾在布角上。他把旗片递给年轻士兵,说:“拿着。烧了。”年轻士兵接过旗片,愣愣地看着他。佐藤说:“烧了。不能留给中国人。”年轻士兵用火柴把旗片点着了。火苗舔上布角,金线被烧得扭曲,最后化成一撮黑灰,落在泥水里。佐藤站起来,把军帽戴正,对年轻士兵说:“走吧。往北走。”年轻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往北跑。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佐藤没有跟上来。他蹲在战壕里,把步枪夹在两腿之间,枪口对准自己的下巴,脚趾扣着扳机。枪声响了。上午十点,日军第十联队阵地。中国军队冲进了日军的战壕。战壕里到处都是伤兵和尸体,有的伤兵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一个中国兵端着刺刀,走到一个日军伤兵面前,日军伤兵躺在地上,腿被炸断了,手里还攥着一枚手榴弹。中国兵用刺刀指着他,日军伤兵看了他一眼,把手榴弹的引信拔了。手榴弹炸开了,日军伤兵被炸得血肉模糊。另一个士兵走到一个弹坑旁边,看见里面蹲着三个日军士兵,其中一个举着手,嘴里喊着“投降,投降”。士兵端着枪,慢慢走过去。走到弹坑边上,那个举手的日军士兵忽然从背后摸出一枚手榴弹,拔掉了引信。中国兵扣动了扳机,子弹打中了日军士兵的胸口。手榴弹掉在弹坑里,炸开了,弹坑里的三个日军士兵全被炸死了。第十师团撤退的公路上挤满了日军的伤兵和散兵。有的伤兵拄着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北走;有的伤兵躺在路边,伤口在流血,没有人管;有的伤兵已经走不动了,蹲在路边,眼巴巴地看着过路的人。一个伤兵对旁边的战友说:“给我口水喝。”战友说:“没有水。水壶早就空了。”伤兵说:“那给我口吃的。”战友说:“吃的也没有了。最后半块干粮昨天就吃完了。”伤兵闭上眼睛,靠在路边的树上,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脑袋歪到了一边。不远处,几个士兵蹲在水渠里,把枪扔在一边,抱着脑袋。一个军官走过来,踢了他们一脚,说:“起来!往北走!不走就枪毙!”一个士兵抬起头来,眼睛直愣愣的,说:“枪毙?枪毙就枪毙。反正都是死。”军官拔出枪,对着他的脑袋,说:“走不走?”士兵站起来,捡起步枪,跟着队伍往北走了。走了几步,忽然把枪扔进水渠里,撒腿就跑。军官开枪了,子弹打中了他的后背,他扑倒在水渠里,血把水渠里的水染红了。第十联队已经完了。第十师团的士兵也开始精神崩溃。有的自杀了,有的往北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