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川抢答了:“若他今日所说为假,臣愿同他一起赴死。”“好、好、好!”赵渊被气笑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当朝顶撞,先拖下去,打十大板,送进天牢!后续若查出他被冤枉,朕自会再行嘉奖!”殿外的侍卫应声而入,脚步声整齐而沉重,他们走到林念卿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手臂。林念卿没有挣扎。但霍惊川跪在地上,看着林念卿被侍卫架起来,却还是没忍住出声:“陛下……”赵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刀,架在霍惊川的脖子上:“你确定还要拦?”霍惊川硬着头皮开口:“这……林博士身子单薄,万一给打死了呢?要不……”他抬起眼,偷偷看了看赵渊那张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色,破罐子破摔道:“要不陛下打臣吧,臣愿意替他受这十板子。”赵渊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浮起。“好!”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那就把霍将军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至于林念卿,拖进天牢,等候发落!”“退朝!”他甩袖离去,那动作很大,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侍卫上前,对他客气道:“霍将军,请吧。”----------------------------------------又挨打了沈长宁今日并未去上朝,今日知道林念卿要做的事,他怕自己会露出破绽,所以干脆没去。他在沈府的书房里等了一上午,等着霍惊川从朝堂上回来。他等了很久,等来的却是周叔慌张的声音:“少爷,霍将军回来了,他……”沈长宁赶到卧房的时候,霍惊川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衣袍被撩到腰际,露出后背那片纵横交错的、青紫红肿的、刚刚上过药的新伤。眼见沈长宁面露担忧,眼圈都红了,霍惊川赶紧把衣服往下撩,试图遮住背后受伤的痕迹:“我真没事,又不是第一次挨板子……”沈长宁赶紧拦住他的手:“别……伤口闷着不好,都怪我……是我算错了吗?我以为陛下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怪你,你怎么会挨打的?”霍惊川沉默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这事情不对,沈长宁说是小事,那林念卿当朝痛骂天子,就绝对不是沈长宁的授意。但为了不让沈长宁担心,霍惊川完全没说这个,只是说起自己帮林念卿挡了板子的事。等听完原委,沈长宁哭笑不得。他坐在床边,看着霍惊川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脸,叹了口气:“你干嘛替他挨板子?”霍惊川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侧躺着,看着沈长宁,邀功道:“你说的呀,让我护着他。”沈长宁看着他,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边说边起身:“你先好好养伤,我……”霍惊川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我都受伤了你还要先去看林念卿?”沈长宁无奈:“不是去见他,只是他被关在天牢里,我要派人去给他送点被褥之类的……”霍惊川松开了手,但嘴上的委屈没停:“好吧,那你去吧,就让受伤的我独自趴在床上,等着你回来……”沈长宁看着他那颗埋在枕头里的、只露出一截后脑勺的脑袋,他站了片刻,然后坐了回去。“罢了,你先吃东西,等你吃完了,我再去安排。”霍惊川从枕头里抬起头来:“就是,还没到晚上呢,他现在又不用睡觉。”沈长宁没理他,只是默默递过来了一杯水。霍惊川凑上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这才满足地继续开口说道:“你不用管他,我回来的路上已经安排人去给他送被褥了。毕竟朝野上下现在都知道我和他关系好,我去安排这些最是合适。若是你有什么要问他的,我也可以替你去问,免得你和他接触过多,别人怀疑到你头上。”沈长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都安排好了,刚才怎么不说?”霍惊川笑得一脸坦诚:“因为我想看你心疼我。”沈长宁被他的直白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霍惊川拉住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暖着。就算受了伤,身体还是热的像个火炉,把沈长宁那冰冷的双手捂热:“沈大人,你就多关心关心自己就好了。你把自己照顾好,我去帮你照顾其他的人或事。”沈长宁低下头,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你何必把自己摆在这么低的位置上……分明……分明是你对我更好一些。我时常会觉得,我是不是有些对不起你……”霍惊川一脸的理所应当:“若我对你好一分,就想着让你回报我两分好来,那也就不值得你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