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够努力的。”霍惊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沈长宁上下打量了一番霍惊川:“你也可以学学。”他的神情认真,不似开玩笑的样子。霍惊川的眼睛亮了一下,略带激动地凑上前问道:“你喜欢?你喜欢的话,那我明天就去找他学。”沈长宁听到他说的话,顿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霍惊川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沈大人你笑什么呢?不是你让我学的?”沈长宁收了笑,可那笑意还留在眼角,没有完全褪去:“没事,别学了,不适合你。”他顿了顿,目光从霍惊川的脸上扫到他的脖子上,又从他的脖子上扫回他的脸上,没忍住又笑了:“你太黑了,涂上脂粉,会像带了个面具,脸是白的,身上却是黑的,也太奇怪了些。等有一天有黑色的脂粉了,你再学吧。”霍惊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着沈长宁,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沈大人,你嫌弃我?”沈长宁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只是觉得……”他没忍住,又开始笑:“就有些好笑。”霍惊川看了看自己手背上常年被边关风沙阳光打磨出的古铜色的皮肤,然后认真思索了一下:“那我就把全身都涂白,这样是不是就不突兀了?”沈长宁收了笑,想了想,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我倒是听说海外有一瀛洲,里面的女子便是将全身涂白,似乎是叫白脸妆。她们用的脂粉也和京城闺秀用的不一样,似乎是特制的。”他顿了顿,看着霍惊川那颗带着几分好奇的脑袋:“你要是感兴趣,若有机会,可以去找瀛洲的商人买上一盒,最好再找个会白脸妆的人请教一下。”霍惊川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好奇:“还真有这样的画法?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发明呢。”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看来女子的东西倒也是门很大的学问。”沈长宁微微勾唇笑了一下:“何止呢,女子化妆,光眉型都有几十种画法。每个朝代还都有不同流行的款式,若真的写一本女子妆容发展史,似乎能写上厚厚的一本。”“那我有机会学学。”霍惊川似乎真的打算行动起来,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免得总被林念卿嘲笑粗鄙。”沈长宁拿着一旁的笔在他额头上一点:“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花有千种,人有百态。每个人都有最适合的样子,自己感到舒适便好,不必强求和他人一样的审美。”霍惊川摸了摸刚才被沈长宁点过的位置,嘿嘿一笑:“好,你总说得有理,我不和你争。”沈长宁低下头开始收拾书桌,他的动作很慢,很是仔细,不过他不管做什么事都很仔细就是了。“明日中午随我出去春风楼。”沈长宁的声音从书案后面飘过来。霍惊川愣了一下。他直起身来,看着沈长宁,眉头微微皱起。他想了又想,没想明白。沈长宁从来不喜欢那种地方。因为他从小就因为身体不好,他肠胃弱,吃不得油腻,喝不得冷酒,外面的东西他都不太碰。就算去了,也是点一碗白粥、一碟青菜,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霍惊川一直觉得,他去酒楼就是浪费钱。所以他开口问沈长宁:“为什么?”沈长宁没有抬头,依然整理着东西,只有声音轻轻地飘来:“金娘第二天,沈长宁带着霍惊川早早来到春风楼。时辰还早,楼里没什么客人,小二正往桌上摆碗筷,见他们进来,赶紧迎上去,笑容堆了满脸,嘴里说着“沈大人霍将军大驾光临”之类的客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