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实话。”沈长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霍惊川左右看了看,街上人来人往,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叹了口气,妥协道:“我上去说吧。”他钻进马车,在沈长宁身边坐下。马车继续往前走。霍惊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沈长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不是好兄弟吗?”他问。霍惊川的表情有点复杂:“是啊,所以这不是……有点过意不去,想去救他来着……”沈长宁看着他,忽然对车夫道:“去德阳公主府。”霍惊川愣了一下:“你也要去?”沈长宁收回目光,看向车帘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你说呢?”他淡淡道。————德阳公主府。马车在府门前停下,霍惊川和沈长宁刚下马车,就有侍女迎了上来。“霍小侯爷,”那侍女福了福身,“公主吩咐,请您随奴婢来。”霍惊川看了沈长宁一眼。沈长宁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先找公主。两人就此分开。霍惊川跟着侍女穿过回廊,绕过花园,最后在一间厢房门前停下。侍女推开门:“霍小侯爷,请。”霍惊川迈进门槛,就看见江辰趴在床上,整个人半死不活的,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霍惊川吓了一跳,三两步冲过去:“你这是怎么了?!”江辰听见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那张脸倒也没什么伤,就是表情扭曲得很,眼眶泛红,嘴唇发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一拍床板:“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这一拍扯到了什么,疼得他“嘶”地一声,龇牙咧嘴地趴了回去。霍惊川看着他那副模样,也跟着感同身受地咧了咧嘴。“别急别急,”他赶紧安抚道,“慢慢说,慢慢说……”江辰趴在枕头上,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把我卖了?”霍惊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你别急啊……”“你居然把我卖了?!”江辰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疼得他脸都皱成一团。霍惊川赶紧按住他:“你别激动!听我说……”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正当一些:“我不是看公主她挺喜欢你的嘛……你又没有婚约在身,想着这是一桩好事啊……”“好事?”江辰瞪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恨恨道:“那个悍妇!简直是个悍妇!”霍惊川:“……”“好好好,悍妇悍妇,”他顺着他的话说,“你先告诉我,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江辰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他悲惨的一夜。“昨夜公主跟我说,要我做驸马。”霍惊川点点头,这个他知道。“我早就知道公主不好伺候,果断拒绝!”霍惊川继续点头。“然后公主放狠话,说不从就打死我。”霍惊川的动作顿了顿。江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控诉:“都怪你!都怪你!”霍惊川愣了一下:“怪我?”“你当初跟我说……”江辰模仿着他的语气,“沈长宁宁死不从,公主也没真的打他……”他的声音拔高:“所以我也宁死不从来着!”霍惊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趴在床上的姿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艰难地开口,“你就真挨打了?”江辰瞪着他,不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霍惊川沉默了一瞬。“你别激动,”他赶紧说,“我去问问公主,把你接回江家吧……”话没说完,江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没用了……没用了……”他趴在枕头上,声音里带着哭腔,“都没用了……”霍惊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了一跳:“哎你别哭啊!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江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昨夜,公主已经去我家提亲了。”霍惊川愣住了。江辰继续哭诉:“我爹……把我给卖了!”他的声音凄厉得像杀猪:“啊————!!”霍惊川站在原地,看着趴在床上嚎啕大哭的江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房间里回荡着江辰的哭声,凄惨得很。霍惊川摸了摸鼻子,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替江辰默哀。----------------------------------------这是你此生最大的福气霍惊川站在房间里,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