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离开了。霍惊川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向沈长宁。沈长宁也在看他。日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下次,”沈长宁开口,语气淡淡的,“能不能先听我说完?”霍惊川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知道了。”他说。————马球会还未结束,天色却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收尽了最后一缕暖意,风里开始带上丝丝凉意。霍惊川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边那个脸色又白了几分的沈长宁,二话不说,拉着人就往马车那边走。“走吧,回去了。”沈长宁被他塞进马车,还没坐稳,就看见霍惊川也跟了进来。马车本就简陋,沈长宁的性子,能用就行,从不讲究排场。平日里一个人坐着还宽敞,如今塞进一个霍惊川,顿时显得逼仄起来。尤其霍惊川身为武将,身材更是壮硕,往那儿一坐,几乎占满了整个车厢。沈长宁看着他,有几分无奈。“霍惊川,”他开口,“你非要和我挤一辆马车吗?”霍惊川理直气壮地往靠背上倚了倚,舒舒服服地找了个姿势:“霄风生病了。”他眨了眨眼,“你舍得让他带病驮着我吗?”霄风,就是霍惊川那匹马的名字。沈长宁沉默了一瞬。他偏过头,透过马车的窗户往外看去……马车外,那匹皮毛油光水滑的枣红大马正跟在车旁,迈着悠闲的步子,时不时打个响鼻,精神得很。沈长宁收回目光,看向霍惊川。霍惊川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继续舒舒服服地靠着。沈长宁:“……这叫生病了?”霍惊川点点头,一脸真诚:“嗯,是的。”沈长宁:“……”马车晃动了一下,开始往前走。车厢里空间狭小,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霍惊川身上那股热乎乎的气息,在这渐凉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明显。沈长宁往旁边挪了挪。霍惊川也跟着往那边挪了挪。沈长宁瞪他。霍惊川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冷。”沈长宁懒得理他,靠在马车的软垫上,没一会儿睡着了。霍惊川偷偷靠了过去,不一会儿,马车一个颠簸,已经熟睡的沈长宁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霍惊川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挽留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霍惊川先跳下车,回身伸手,扶着沈长宁下来。沈长宁站稳了,下意识开口:“你要留……”话刚出口,他就顿住了。只看见霍惊川已经转身往那匹“生病”的霄风走去,脚踩马镫,翻身就要上马。霍惊川坐在马背上,回过头来看他。沈长宁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口道:“那你回去吧。”他转身就要往府里走。可霍惊川是什么人?沈长宁眼神一转他就知道沈长宁要说什么。他眼睛一亮,利落地翻身下马,把缰绳往门口小厮手里一扔,大摇大摆地跟了上来。虽然他刚才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去揍江辰,但是揍江辰什么时候都方便,沈长宁却是难得开口挽留,如此机会若是错过,那才是真要后悔一辈子!沈长宁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眉头皱起:“你不是要回你的侯府吗?”霍惊川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和他并肩往里走,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无辜:“没啊。”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只是试试看霄风的病是不是好了。结果一试,发现还没好。”沈长宁看着他。霍惊川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脚步虚浮,不适合赶路。”他点点头,仿佛在确认自己的诊断,“所以今日,只能睡在沈府了。”沈长宁:“……”他看着霍惊川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霍惊川已经越过他,大步往里走了,一边走一边喊:“管家大叔,今晚让后厨的王大娘加个肉菜呗!不对,要三个!”沈长宁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欢快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后院,马厩。喂马的小厮蹲在槽边,看着那匹正埋头猛吃的枣红大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霍小侯爷下回……”他咬着牙,“就不能不带这匹马过来吗?”旁边牵马的小厮刚把缰绳挂好,闻言凑过来,好奇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