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手臂都被制住了。沈栖舟整个人被拉得往前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沈栖舟啧了声,膝盖忽然顶上来。秦九双腿一并夹住他的膝盖,这下是真的动不了了。沈栖舟两只手被秦九扣着压在身前,一条腿被夹住,整个人重心不稳,上半身几乎贴在了秦九胸口。房间安静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秦九的呼吸很稳,像他平时喝茶的时候一样稳。沈栖舟的呼吸也稳,但稳得有点刻意。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沈栖舟散着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在秦九手背上。秦九低头看着他,沈栖舟仰着脸。那双眼睛在月光里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秦九的脸。嘴角还翘着,最好看的笑,带着点魅。“秦二公子的身手,比在床上利索多了。”秦九的手指在他腕间收紧了些,压低了声:“在床上不利索,是因为栖舟公子乱动。”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秦九心里想的是那晚,沈栖舟内力虽不及他,但身法诡谲。醉春阁那晚若非用龟息诀封了沈栖舟的经脉,他恐怕难以压制。这人今晚没用全力,出手虽狠,但每一招都留着后手。他不是来杀人的,是来试探……或者说,是来用“杀人”这个借口,做另一件事。沈栖舟:“……”这人有时候说话……特别出人意料,简直就是斯文败类!沈栖舟挣了一下手腕,秦九没松。他又挣了一下,秦九还是没松。沈栖舟不挣了,歪着头看秦九,嘴角的弧度慢慢变了,更勾人。“秦九。”“嗯。”“你打算这样扣着本楼主多久?”秦九没有回答,沈栖舟忽然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他这一凑,鼻尖几乎要碰到秦九的下巴。秦九浑身绷紧了些,沈栖舟感觉到了,他低下头,嘴唇贴上秦九的喉结,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落了一下就飞走。秦九的呼吸停顿了。沈栖舟又碰了一下,这回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嘴唇贴在那处凸起的骨头上,能感觉到皮肤底下血液流动的节奏。秦九的喉结滚动了下,沈栖舟的嘴唇跟着那一下滚动微微张开,牙齿轻轻咬住了那块骨头。很轻,轻得像猫咬住主人的手指,不用力,只是含着。秦九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手还扣着沈栖舟的手腕,但力道已经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刚才是在制人,现在是在握着,像溺水的人握着最后一块浮木。沈栖舟松开口,嘴唇贴着秦九的喉结慢慢往上移。下颌,下巴,嘴角……每移一寸秦九的呼吸就乱一分,他停在秦九的嘴角边,没有亲上去,只是贴着。声音从两个人贴在一起的皮肤上传过来,带着微微的震动。“秦九,本楼主给你讲个故事。”秦九没应声,但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从前有个书生,在庙里读书。有天夜里,一只狐妖来敲他的窗。”沈栖舟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渗出来的泉水。凉丝丝的,又带着一点体温。“狐妖说,公子,外面冷,让我进来暖和暖和。书生说,你是妖,我不能让你进来。狐妖就蹲在窗外等。”“第一天晚上,书生没开门。第二天晚上,书生还是没开门。到第三天晚上下大雨,狐妖淋得透湿,蹲在窗外发抖。”沈栖舟的嘴唇从秦九的嘴角移开,滑到他耳边。“书生开了门。”秦九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收紧。“狐妖进了屋,抖了抖毛上的水,变成一个美人。书生说,你变成美人也没用,我不会被你迷惑。”“狐妖说,我不迷惑你,我就想在你屋里待一会儿,外面太冷了。”沈栖舟的嘴唇贴着秦九的耳垂,说话的时候气息扫过他的耳廓。“书生信了,狐妖每天晚上都来,来了就蹲在书桌旁边看他读书。”“书生渐渐习惯了,有时候读到好的句子会念给狐妖听。狐妖听不懂,但会歪着头看他。”秦九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沈栖舟的手腕,沈栖舟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他没有把手抽走,反而反手握住了秦九的手指。“有一天书生问狐妖,你到底想做什么?狐妖说,我想让你摸摸我的耳朵。”“书生又问,摸耳朵会怎样?狐妖回答……不会怎样,就是很舒服。”沈栖舟把秦九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头顶。“像这样。”秦九的手指没入他的头发里,沈栖舟的头发很软,散着的时候像一匹暗色的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