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婚事“赐给了周婉宁”,而不是“赐给了秦九”。主语换了,意思就全换了。这是皇帝给周婉宁的体面,也是给这桩婚事定的调子。人,小九还是得娶。秦弘走出金銮殿的时候,晨光正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汉白玉的栏杆上,把整座宫城染成淡金色。他站在丹陛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后有人叫住他。“秦丞相。”秦弘回头,楚景衍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今日之事,替我跟令郎道一声谢。”秦弘愣了一下。楚景衍没有解释,拱了拱手转身走了。秦弘站在丹陛上,晨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忽然很想去看看秦九。想看看那个在丞相府里咳嗽了二十多年的孩子,看看他的眼睛。看看那潭死水底下到底还藏着什么。醉春阁顶楼。沈栖舟歪在窗台上,手里拿着暗夜楼刚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赵御史弹劾,宋知文认罪,三皇子削爵,周婉宁全身而退。他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袖口,又拿出另一张字条,是秦九回的那个“好”。他当时拿到回信的时候,拆开看见只有一个字,十三岁开始养人秦昭在大厅里走了第九个来回。管家站在门口,看着大公子从东墙走到西墙,从西墙走到东墙,靴子底磨在地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管家想提醒大公子那地砖是前年才换的澄泥砖,一块要二两银子。但他没敢开口。秦昭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