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还是白的,但步子很稳。“爹。”“坐。”秦九在秦弘对面坐下。秦弘看着自己的二儿子,看了很久。“陛下赐婚的旨意过两天就下,礼部尚书周大人家的嫡次女,闺名婉宁,今年十九。”“周大人跟我同朝三十年,为人方正。他女儿我见过一次,漂亮,规矩,人本分。”秦九垂着眼听着。“你有什么想法?”“爹做主就好。”秦弘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小九。”秦九抬起眼。“你跟醉春阁那个栖舟公子,”秦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到此为止吧。”秦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平和。眼里什么都没有,确实像一口井,扔块石头下去,听不见回响。“知道了。”又是这三个字。秦弘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他以为这孩子会争辩、会跟自己讲道理,就像小时候那样。但秦九什么都没说。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隐隐不安。他忽然想起秦九七岁那年发高烧,烧得浑身滚烫,太医说怕是熬不过去。他在床边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秦九睁开眼,脾气火爆小世子午膳是白米饭配小菜。秦九吃了半碗,搁了筷子。青竹把碗碟撤下去,换上一壶新沏的茶。茶还是白毫银针,水烧到蟹眼,七分满。茶汤是浅杏色,热气袅袅地往上走。院子里的树把日头筛成碎金,落在茶盏边沿,一跳一跳的。秦九端起茶盏,没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让茶香慢慢漫过鼻尖。午后的丞相府很静,前院偶尔传来一两声丫鬟的说话声,被风一吹就散了。廊下的画眉鸟歪着脑袋打盹,爪子一松一紧地攥着栖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