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忽然笑了声,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直接掐住了秦九的脖子!没用力,但位置掐得精准,拇指抵在喉结下方,剩下四指扣住后颈的穴位。只要他往里一收,秦九的气管就会被他锁死。“秦九,”沈栖舟的声音变得很轻,“你是不是觉得,本楼主舍不得动你?”秦九的喉结在他掌心里滚了一下。“没觉得。”还是这句。“那你倒是给句实话,”沈栖舟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说,你到底,会不会武功?”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鸟叫了一声飞走了。秦九看着沈栖舟。沈栖舟也看着他。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个平稳,一个压着火。“会一点。”秦九说了句真话,不多。沈栖舟的瞳孔缩了一下。“一点是多少?”“强身健体的程度。”沈栖舟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秦九的呼吸被掐断了一瞬,但他没有挣扎,连眉头都没皱。“强身健体?”沈栖舟把这四个字咬在牙齿间碾了一遍,“强身健体的人,那晚把本楼主按在门板上的时候,我挣脱不了?”“强身健体到把本楼主内力全封住的时候,三个时辰,我连穴道都冲不开?!”秦九的嘴角勾了下,很轻,“栖舟公子……那晚……喝了不少酒。”沈栖舟的耳尖唰地红了,是被气的!“秦九!你,你这人睡完就装受害者,还要不要脸了?”秦九干咳一声:“那下次换你来。”沈栖舟:“……”……等等,好像哪里不对。“而且,”秦九声音还是温和的,“你要是真的想挣开……以暗夜楼楼主的身手……三个时辰,会挣不开吗?”沈栖舟的手僵住了。秦九的这句话像根针,不声不响地扎进他最不想碰的地方。那晚他确实挣了,挣扎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冲开穴道想跑,但刚下床就被这狗玩意抓住拖了回去。然后……然后他就没再挣了。主要是……是……不,不是!他在想什么?他应该杀了他的,现在就杀!只要手稍微用力就能……就能……可是,舍不得……这是他第一次下不了手。他恨这个第一次,他恨秦九让他有了这个第一次!沈栖舟手颤了下,却是把手从秦九脖子上撤回来,直起身走到窗台边,把自己扔进躺椅里,一条腿搭上窗框。“滚回去!药也喝了,道谢也道了,滚回你的丞相府养你的‘病’去。”“秦二公子身子金贵,万一在本楼主这儿咳出一口血来,明天全京城又该传栖舟公子把病秧子榨干了。”他把“榨干”两个字咬得很重。秦九揉着脖子干咳一声,却正色道:“三皇子的人在查你。”沈栖舟愣了下。这个人刚被他掐了脖子,转脸就在关心他。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暗夜楼楼主什么场面没见过,刀架脖子上可以笑,毒入骨髓可以笑,天塌下来他都可以靠着窗框剔指甲。“哼,我知道。”沈栖舟把窗台上的短刀拿起来,刀尖挑进指甲缝里,漫不经心地剔着。“赵武嘛,楚景辰身边那条狗,今早开始查醉春阁,查栖舟公子的来历。”他把刀尖从指甲缝里抽出来,吹了一下:“让他查,查到明年也查不出个屁。”“他查不出来,”秦九轻蹙眉,“但他会一直盯着醉春阁。”沈栖舟剔指甲的动作停了,歪过头看着秦九。“二公子,”他把短刀往窗台上一扔,“你这个病秧子倒是把本楼主查得个干净,怎么,担心本楼主?”“是。”秦九就一字,坦荡。又是这样。一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杀伤力。沈栖舟放下脚坐直了身,他盯着秦九,秦九也看着他。沉默。几息后沈栖舟笑了,勾人的很。“秦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甜,甜得让人后背发凉,“你真担心我?”他站起来走过去,在秦九面前蹲下,仰起脸,从下往上看着秦九。这个角度让他的眼尾挑得更高,像一把向上撩的刀。“你一个连明年春天都活不到的病秧子,担心本楼主?”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秦九膝盖上。“你知道的,本楼主十一岁杀人,十五岁灭人满门……你担心我?”又戳一下。“你拿什么担心我?拿你那副走两步就喘的身子?还是拿皇帝马上要给你赐的那门好亲事?”最后三个字咬得特别轻,修长的指尖再戳一下。像猫伸出爪子,把桌上的茶盏拨到地上,不轻不重,但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