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这是被花魁给榨干了?”茶肆里哄堂大笑。“唉!你们说栖舟公子到底看上那病秧子什么了?”“谁知道呢,兴许是图他长得好看?那个……秦二公子那张脸,确实……”“再好看有个屁用,活不过明春的人!大伙儿啊,就等着嗑瓜子看呗!”“……”与此同时,丞相府。秦九躺在床上,太医刚刚离开。秦昭守在床边,眼睛还是红的,他握着秦九的手,声音发哽:“小九,你放心,三皇子这事,哥不会就这么算了。”秦九靠在枕上,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哥,您别冲动,三皇子是皇子。”“皇子怎么了?”秦昭的眼里烧着火,“皇子就能给我弟弟下药?皇子就能把咱们丞相府二公子害成这样?”“我要入宫告状!这事没完!绝对没完!皇子带头逛青楼,陛下绝对会龙颜大怒!”秦九垂下眼睫,没有接话,手指在被子下轻轻动了动。秦昭还在说,语气越来越激动。秦九听着,偶尔轻咳两声,恰到好处地让秦昭的声音低下去,变成更心疼的语调。门被敲响了。小厮的声音传进来:“秦二公子,醉春阁的栖舟公子派人送了东西来,说……说是赔礼。”秦昭的脸立刻黑了:“这欺负人的家伙还敢送东西来?扔出去!”“哥。”秦九按住秦昭的手,声音很轻,“别为难送信的人。”秦昭看着他弟弟那张苍白的脸,到嘴边的狠话全咽回去了。“拿进来。”小厮端进来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药。药碗下面压着一张字条。秦九拿起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锋利得像刀:秦二公子,药趁热喝,凉了更苦。落款处画了一只栖在刀上的鸟。秦九看着那行字,秦昭凑过来要看,他立马把字条折起来,收进了袖口。“小九,上面写的什么?”“没什么。”秦九靠回枕上,闭上眼睛,声音依旧温和,“栖舟公子让我好好养病。”他闭着眼睛,嘴角的弧度在阴影里微微翘起。袖口里,那张字条贴着他的手腕。秦昭疑惑看着自家纯良无害的弟弟,忍不住开口问:“太医的药还没熬好……那沈栖舟的药……你喝吗?”敢喝吗?这话他没问,毕竟弟弟这身体太医刚还说连明年都可能……这时候就毒死他?多此一举。秦九叹气:“哥,我是病秧子,不是药罐子。”那自然是不喝了,秦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弟弟还没有被那人迷了心智。然而他这口气还没送完,秦九拿起那碗药就大口喝了半碗,完了还面不改色评论:“比太医开的药方子好喝多了呢。”秦昭:“……”他就不该多此一举问!等小厮把空食盒端出去的时候,秦九轻声叫住了人,递过去一张新的字条。“把这个带回去给栖舟公子。”小厮接过字条,没敢看,低头跟秦昭一道退出去。秦九重新闭上眼睛。被褥下,他的手指按在自己手腕的脉门上。内力运了一周,脉象从“虚浮无力”变成了“沉缓有力”。他勾了勾唇,又忍不住拿出那张字条。沈栖舟的字,锋利,干净,起笔收笔都不拖泥带水,像他这个人。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字条贴在鼻尖,槐花的香气,跟醉春阁后院那几棵槐树一模一样。他记得第一次去醉春阁,沈栖舟歪在窗台上,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美得跟梦似的。他当时就在想:这个人,早晚是我的。现在,第一步,做到了,但还不够。那杯下了药的酒是三皇子递的刀,他接住了,用来撬开了沈栖舟的门,但门开了不代表人留住了。沈栖舟是暗夜楼的楼主,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不是那种你睡一觉就能拿下的普通美人。他需要让沈栖舟看清楚,他秦九,不是猎物,是猎手。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那碗药就是第二封战书。黄连,苦得要命,但沈栖舟特意让人送来,说明他在意。在意,就是破绽。其实在三个月前,心腹便将暗夜楼的悬赏信送到了他手上。信上只有一行字:秦九,丞相府二公子,身份存疑。赏金:黄金万两。落款处画了一只栖在刀上的鸟。秦九把那封信收进了枕下,从那天起,他就在等。等沈栖舟自己送上门来。等了三个月。等到了沈栖舟亲手把那杯下了药的酒递到了他手里。他要是不喝,那便是真的对不起这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