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和狐狸精疯玩了一上午,现在直接累得睡了过去。倒是狐狸精还很精神,不过它也是趴在李莲花的身旁,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屋外。李莲花正慢条斯理地给狐狸精梳理毛发,闻言头也不抬,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阿月有所不知,这北地的雪看似停了,实则积雪下多有暗冰,冬雪封路,行路艰难,此时出行最是危险不过。”他抬眼,对她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诚恳的表情。“安全为上,还是再等等为好。”慕月控诉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个鬼”。路难行,也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找过来的?怎么,来了就走不了了是吧?还有,你是天下第一,你会有危险?李莲花自然精准接收到了她那充满控诉的眼神,但他只是微微一笑,从容地给狐狸精顺了顺毛。他找的理由可比她的正常多了。他都不想说,他看到那封信的内容的时候,他是真想打一顿对方。连理由都找的那么离谱。什么叫大脑遗失了,暂时还未找回。他一手悠闲地摩挲着狐狸精身上那件慕月亲手做的、针脚细密又可爱的红色小棉袄,一手端着温热的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大雪纷飞、银装素裹、红梅点点的雪景。倒是找了个赏景的好地方。怪不得,差点把他都忘了。只是,狐狸精身上的这衣服,是慕月亲手做的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让她亲手做一件衣服。香囊也行啊。这时候,他是真有些羡慕狐狸精了。不仅能被她抱着,还能穿上她做的衣服。看着窗外的影影绰绰的梅花,慕月突然想起来一桩事。“花花啊,听说你之前折梅17朵送给了17位美人?”慕月一脸调侃地打趣着对方。哈哈,我可是知道你的情史的,这样,你是不是会不好意思地就不再坚持了呢?李莲花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撩一下,只是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年少轻狂的李相夷所做之事,与如今的李莲花有何相干?”他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慕月,眼神深邃,带着灼热,缓缓补充道。“再说,当年是年轻不懂事。如今若折梅,我只会摘取最美的那一枝,赠予唯一的那一人。”他的目光太过直接,慕月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脸颊微微发热。李莲花见状,这才几不可查地抬手摸了摸鼻子,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毕竟,他当初所做不止这一件事。如今经过慕月的提醒,他也想起了当初的一些事儿。什么《劫世累姻缘歌》三十六句,什么地道,还有红绸剑舞慕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情如何。她看着窗外飘乱的雪花,偶有几个顺着风飘进了屋内。她应该为李莲花没有退缩而感到失望的。但,为什么,她心里竟还有一些窃喜?是,因为有期待吗?她是期待对方不要退缩的吗?答案,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在默认对方亲昵的举动的时候,就已经有答案了啊。这天之后,慕月倒是不再催着李莲花离开了。团团说的对,或许,她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彻底与过去告别的机会。李莲花也察觉到了慕月的改变。既然有了松动,那就得趁热打铁。这天晚上,他拿出了从师父那里偷走的酒。选了一楼最显眼的位置,没有点灯,只借着炉火和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独自一人,摆出一副落寞寂寥、借酒消愁的模样,慢悠悠地自斟自饮。他的神情恹恹,眼神放空,仿佛承载了无尽心事,被全世界遗忘抛弃了一般。慕月下楼去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一楼睡着了的团团的时候,就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到了。月色雪光之下,李莲花的侧脸轮廓在微弱的烛光中若隐若现。他的睫毛低垂,浑身都笼罩着一层罕见的、易碎般的孤寂感。她一愣,这样破碎感的花花,还真是,好看啊。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团团。如果第二天她醒了之后发现自己没在自己的窝里,恐怕又要闹着说她不爱她了。该控诉她只喜欢她的床,不喜欢她了。慕月熟练地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睡得四仰八叉的团团捞进怀里。小狐狸在梦中不满地哼哼唧唧了两声,闻到熟悉的气息,又往她怀里钻了钻,继续酣睡。慕月将她抱回二楼,轻轻放进那个铺着柔软羽绒垫、角落还塞着几颗助眠香草的小窝里。又仔细地给它盖上了那床她亲手缝制、绣着歪歪扭扭小狐狸图案的棉布小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