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上前扣响门环。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位面容沧桑、眼神有些浑浊的老婆婆探出头来,她脸上深刻的皱纹和略显阴沉的表情,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吓人。即便慕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她赶紧躲在了李莲花的身后。李莲花立刻上前一步,将慕月挡在身后。然后他脸上堆起温和无害的笑容,拱手道。“婆婆有礼。在下与内子途经贵宝地,久闻采莲庄莲花乃是一绝,心生向往,特来叨扰。不知庄上可否行个方便,容我夫妻二人借宿一宿,明日一早赏过莲花便走。”他的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俨然一对慕名而来、附庸风雅的寻常夫妻。慕月看了眼李莲花,心里倒是没有别的异样,只是觉得出门在外,身份真的是自己给的啊。至于扮演夫妻,他们也是提前商量好的。当然,是李莲花提议的。毕竟从慕月直奔采莲庄的意图,以及在酒楼内听说采莲庄内发生的新娘死亡的事件来看,采莲庄内一定有猫腻。他们可是趁着暮色而来,打算住宿的。李莲花可不放心让慕月独自一人住一间房。至于别的心思嘛,有没有,只能说只有李莲花自己知道了。两人被请进去之后,就看见了一池子的彩色的莲花。那老婆婆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们一番,或许是见二人衣着气质不像歹人,尤其是李莲花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润模样颇具欺骗性,她最终还是侧身将两人让了进去。一进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池精心打理过的异色莲花。老婆婆引着他们穿过回廊,来到正厅。很快,采莲庄庄主郭乾闻讯而来。他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身着锦袍,面容看似儒雅,但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疲惫,眼神扫过客人时,带着惯有的审视与算计。“二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郭乾拱手寒暄,目光在李莲花和慕月身上快速掠过,然后继续说道。“听闻二位是慕名来看莲花的?鄙庄的‘流光玉婉’确实还算稀罕,只是近日庄内事多,恐招待不周,慢待了贵客啊。”他话虽客气,语气里却透着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推脱之意。李莲花赶忙还礼,笑容愈发温良谦恭。“郭庄主言重了。是我们夫妇唐突打扰才对。我等只是寻常旅人,途经此地,听闻庄内莲花乃天下一绝,心中实在痒难耐,才冒昧前来,但求一睹芳容,便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其他。若庄主不便,我等在外寻个客栈也是可以的,只是实在不忍错过这机缘。”他话语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将一个痴迷莲花的普通文人形象演得惟妙惟肖。慕月也是一副心向往之的样子,配合着李莲花。她悄悄地在心里给李莲花点了个赞,不愧是李莲花。郭乾见他态度谦卑,言语间又对自己养的莲花极为推崇,面色稍霁。他这人最好附庸风雅,尤喜他人夸赞其养莲技艺。他捋了捋短须,语气缓和了些。“看来先生也是爱莲之人。不知先生如何看待我这池中的‘流光玉婉’?”慕月听着李莲花和郭乾两人之间的讨论,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站在李莲花的身边。不过,听了许久,她觉得有些无聊了。直到,郭乾被李莲花所捧得身心舒畅,然后哈哈一笑,慕月才又精神了起来。“先生真是妙人。二位在庄中安心住下。”说着,郭乾就吩咐姜婆婆过来带他们去安置。“多谢庄主。”李莲花连忙拱手道谢,显得十分感激。慕月也跟着李莲花行礼。等跟着姜婆婆来到他们的住所之后,慕月给李莲花竖起了大拇指。“演技不错啊,李公子。”李莲花闻言,稍微挑了一下眉。“尚可。”他面上依旧是温和的模样,凑近到慕月身旁,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十分谦虚地回答。----------------------------------------天下第一的效率关于查案这些事情,慕月是一窍不通的。她还不能将剧情说出来。真是郁闷。无奈之下,她只能将调查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李莲花。然后自己愉快地摆烂睡觉了。啊~晚安,我亲爱的月光。是夜,月暗星稀,万籁俱寂,采莲庄在白日的喧嚣后陷入一片沉寂,只余夏虫偶发的几声低鸣,反而衬得这所庄子更加诡谲莫测。李莲花一袭青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浓重的夜色之中。他身形如鬼魅,避开庄内稀疏的守夜灯火,如入无人之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