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妍注意到了他躲闪的目光,笑了一下没有遮掩,反而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路明非的耳朵轰地红了,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他和她的初遇。
那晚他翘了晚自习去网吧打《星际争霸》,回来的时候抄近路走了一条废弃高架桥。
雨下得跟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他在桥洞里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蜷缩在墙角面如金纸。
路明非吓了一大跳以为遇到了女鬼,毕竟他前几天才看了《午夜凶铃》还是心有余悸。
但本着共产主义接班人的优秀品格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问了一句“阿姨你没事吧”,那个女人抬起头来用空洞得让人心碎的美眸看着他。
没法袖手旁观的他带苏小妍去了医院,医生说她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记忆紊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慢慢恢复。
苏小妍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家在哪里,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家人。
她唯一有反应的人就是路明非——只要路明非一离开她的视线,她就会浑身发抖蜷成一团。
婶婶一开始自然是拒绝的。
“家里多一张嘴吃饭不要钱的啊?”婶婶的嗓门整栋楼都能听到。
但苏小妍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密码就写在背面,里面余额的位数让婶婶立刻换上了一副堪比春晚主持人的热情笑脸。
“哎呀明非你这孩子,做了好事怎么不早说!您就在我们家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路明非你赶紧把你房间收拾一下给苏小姐住,你住路鸣泽屋里,他就继续住校就好。”
后来路明非才知道,苏小妍是国家级舞蹈剧院的台柱子,拿过荷花奖,上过春晚,还演过《丝路花雨》的英娘。
她名下有两套房产、两辆豪车、一个信托基金和一笔数额惊人的存款。
一言以蔽之,苏小妍是个绝世美女富婆。
到了昨天,苏小妍跟他讲说她想起自己家的住址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傍晚,路明非正窝在婶婶家的沙发上打王者。
婶婶端了盘切好的苹果过来,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自从苏小妍住进来之后,婶婶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以前他在婶婶嘴里是吃白饭的废物,现在变成了这孩子打小就有出息。
路明非对此嗤之以鼻,但又不得不承认被当成祖宗供着的感觉确实不赖。
苏小妍身子挨着他的胳膊,一股子幽兰芬香钻进他鼻子里。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下面那片白腻的雪肤。
路明非赶紧把视线钉死在手机屏幕上,假装自己正在激烈团战没空抬头。
“明非,姐姐想起来原来住哪儿了。”苏小妍凑近了说道。
路明非手指一顿,操控的曹操直接冲进了敌方防御塔。
“啊?真的假的?”他转过头,正好跟苏小妍鼻尖对鼻尖。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数清楚她的睫毛。
“当然是真的。”苏小妍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你这孩子怎么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姐姐还能骗你不成?明天放学我去接你,去姐姐家坐坐,就当姐姐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婶婶听见了跟看见活财神似的:“明非你去啊!苏小姐这么有心,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路明非心想你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让我跟苏小妍打好关系方便以后借钱吗。
但他没点破婶婶的小心思,因为他自己也确实也很想去。
苏小妍在他心里就像个从天而降的仙女,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她还在不在,生怕哪天她又突然消失了。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苏小妍果然开着那辆法拉利在校门口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