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这是哪儿啊?”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楚天骄没回答他,但他看到楚天骄的表情已经变了。
刚才懒洋洋的松弛感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子涵,明非,都系好安全带。”楚天骄冷冷说道。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开上了一条不认识的高架桥而已,但他的身体感知到了危险,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让他的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下飙升到一百四!
心脏像是一只笼中鸟疯狂撞击着胸腔的栅栏扑棱扑棱的,每一撞都让他的太阳穴跟着一跳一跳地疼。
前方的暴雨中有什么东西在奔跑。
一开始路明非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应该是雨刷器疯狂摆动造成的视觉疲劳让他把雨水流动的轨迹看成了什么东西在动。
但很快他就意识这不是光影的错觉,那东西骑在一匹高大的马上还披着一件斗篷。
祂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脸,但全身却没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仿佛那些雨滴在触碰到祂的瞬间就被弹开了。
祂的身形极其高大,骑在那匹两米多高的巨马上仍显得比例匀称,保守估计站起来至少得有两米五往上,手里还提着一杆枪。
路明非的脑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画面,他脑海数据库里存储的所有信息——从幼儿园学的“过马路要牵大人手”到初中物理课上学到的“光沿直线传播”——没有一个能用来解释为什么在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台风天里,他会在一座高架桥上遇到这么个鬼东西,这他妈的不科学!
他和楚子涵抖得跟筛糠似的,牙关都在咯咯咯地打架。
他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比如“楚叔叔咱们是不是走错什么电影的拍摄片场了,这特效也太牛逼了吧!”,但他的舌头像是被502胶水粘住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但真正让路明非心态炸裂的是那匹马的腿——不是四条,是八条腿!
它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生物学常识的方式协调运动着,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极沉,马蹄敲路面上发出沉闷的雷鸣。
路明非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世界观卡擦一声断成了两截。
他想起小学自然课老师信誓旦旦地说所有的马都是四条腿的,想起生物课本上画着的马骨骼示意图清清楚楚只有四条腿,想起自己电视上看过的所有动物世界里从来没有一匹马长出过八条腿。
电光火石间灵光一闪他想起来确实有那么一只马是八条腿的,他在地摊上买的那本北欧神话。
那是一本只要三块钱印刷粗糙得连插图都重影的盗版书,上面写着的神王奥丁骑着一匹名叫斯雷普尼尔的八足神驹巡游九界。
操你妈的路明非你在想什么啊现在是吐槽的时候吗但老子就是控制不住啊那可是奥丁啊!
北欧神话里的主神啊骑着坐骑出现在环城高架上!
这个剧本是不是拿错了导演!
这他妈又不是漫威电影宇宙,阿斯加德不在地球上好吧,彩虹桥什么时候延伸到我们这座沿海小城了啊!
你哪怕是派个雷神托尔来呢起码长得帅还能拍张合影发朋友圈。
他的内心在疯狂刷屏,但身体却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恐惧是种很奇怪的东西,它可以把一个人的思维加速的同时把身体冻成冰雕。
路明非此刻就处于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状态里,脑子炸得噼里啪啦,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楚天骄却没受到任何影响,他的动作快出了残影,挂挡、踩油门、打方向,三步一气呵成。
迈巴赫咆哮着把转速表推进了红区,整辆车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擦着八足马冲了过去。
车窗与那匹马擦身而过的瞬间路明非看到了马的眼睛,那是一双燃烧的黄金。
熔金火焰在眼球翻滚涌动散发出灼人的红光,那根本不可能是寻常生物的眼睛,除非它本身就不在生物学的范畴里。
迈巴赫冲了过去。
后视镜里八足马的身影迅速缩小,楚天骄把油门踩得更狠了。
车速表上的指针已经飙到了两百五,在暴雨中的高架桥上以这个速度行驶无异于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