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术语不在她之前读过的任何材料里,预分类评估流程指引里没有,招生简章里没有,转学申请须知里没有。
她不知道什么叫功能性验证。
但她的身体已经在移动了,跟着沈老师。
她跟着他走了两个月的路:从行政楼一楼大厅到三楼招生与就业办,从楼梯口到教务档案室,从校门口到评估中心。
跟着他是她这两个月里最熟练的事。
不需要指令。
不需要思考。
他动,她动。
行政楼的走廊很长,两侧分布着不同部门的办公室,门牌上印着人事处、后勤管理处、财务处、督导室。
她在跑材料的那十几天里敲过其中好几扇门。
现在她戴着颈带从同一排门前走过,脚步没有停。
她的颈带铭牌在锁骨上方轻轻晃荡,每一步都提醒她:你不是来跑材料的。
你已经是材料了。
沈老师停在一扇防盗门前。
走廊最深处,门上没有办公室门牌。
没有任何文字标识。
只有一行小字贴在门框侧面,不显眼的位置,字号极小,和消防检查标签差不多大:“学员畜检验室”。
旁边有一个门禁刷卡器,黑色,方形,红色指示灯亮着。
沈老师从口袋里取出工作证,贴在门禁刷卡器上。指示灯跳绿。门锁弹开,一个沉闷的金属栓收回的声音。
“进来。”
他推开门。门轴上了油,无声无息。
***
房间比林晚预期的大很多。
大约四十平米,长方形,窗户全部封死,外面装了百叶帘,百叶片全部闭合,透不进一丝自然光。
天花板上两排日光灯管把整个房间照得均匀明亮,没有任何阴影死角。
墙面是浅灰色,地面是白色地砖。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妇科检查床。
脚蹬上方各有一对固定绑带,尼龙材质,末端是快拆搭扣。
床面上方还有三对绑带,手腕位置一对、腰部位置一对、大腿位置一对。
所有绑带都是干净的,叠得整齐,搭扣朝外,随时待用。
靠墙有仪器台。
不锈钢台面,上下两层。
上层放着各种传感器、探头、一次性保护套。
下层是数据记录终端,显示屏、键盘、触控板。
仪器台旁边立着一台推车,推车上放着消毒凝胶、一次性手套、润滑凝胶、几盒不同规格的一次性注射器。
房间另一端有一张普通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三个咖啡杯。一个打开的饼干盒。几份摊开的纸质表格。一包纸巾。一个充电器。
桌边坐着三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他们在聊天。
在沈老师推门的那一刻,其中一个人正在说话,手在空中比划着“……调料包漏了,整个塑料袋都是油,我整个抽屉都擦了,擦了三遍还能闻到那个味。是那个酸菜味的,你知道吧,那种一挤就破的包装。我以后再也不在抽屉里放调料包了。”另一个人在笑,是那种同事之间分享倒霉日常时会发出的笑,不需要真觉得好笑也能发出的笑。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