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校门口。
沈老师的银色轿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
他站在车外等她,灰色风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袖口还是卷到手腕上方两指。
他看见她从宿舍楼方向走过来,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绕到副驾驶侧帮她开了车门。
林晚坐进副驾驶,关上门。
车厢内部干净,座椅的皮革是浅灰色的,中控台上放着一包纸巾和一个黑色保温杯。
空调出风口上夹着一个手机支架,没放手机。
后视镜上挂着一只褪色的平安符,红线已经洗得泛白。
挡风玻璃前放着一张教工停车证。
沈老师递了一瓶水给她。
没有开封的矿泉水。
“四个小时,”他说。“中间没有休息。”
林晚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很凉,经过喉咙时有一道清晰的冷线。
她没说话。
她从昨天夜里醒来好几次,每次睁眼都想到今天要发生的事。
现在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校园建筑物往后退,反而有种奇怪的平静,像考试铃响后第一道题出现在屏幕上时的那种平静。
等待结束了。
接下来只是执行。
轿车驶出校门,拐上主干道。
沈老师开车的风格和他的工作一样——稳。
刹车提前预判,加速平缓,变道之前转向灯提前很久就打起来。
他左手握方向盘,右手偶尔换档,婚戒在手指上随方向盘的微调轻微反光。
车载音响在播放钢琴曲,没有旋律记忆点的背景音乐,音量调到刚好盖住发动机声但不会影响交谈。
林晚靠在椅背上,把水瓶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评估中心在中心城那边,”沈老师说。“大概四十分钟。”
林晚点头。
她注意到他的平板插在座椅侧面的收纳袋里,深蓝色保护套,边角磨得发亮。
平板的屏幕是黑的,但电源灯在闪,说明待机状态。
他出门前应该还在处理工作。
“评估报告出来之后,”沈老师继续说,“剩下三项材料补齐就可以提交终审。你目前十四项的质量都不错。辅导员推荐意见那栏措辞比较正面,对终审有加分。”
他在陈述一个进度。
数据和事实。
林晚听进去了,但没有产生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她在想另一件事:他今天要看她裸体。
四个小时。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看。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个。
校园变成郊区。郊区变成城市边缘的工业园。灰色建筑逐渐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