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
“秋娘……”
温允知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没找到机会,他看着妻子和别人从容交代,自己却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大概,心中猛然涌现出一股涩意,淡淡的,却让他全身都难受起来。
“怎么了?”梁浅秋柔柔问他。
明明是和往日相同的柔和笑脸及温柔语气,但温允知总感觉怪怪的,秋娘似乎在疏远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温允知茫然地想。
另一边的女人没等到回答,也没再追问,沉默拉着他走到卧房,到门口时,她停下了。
温允知轻声开口:“秋娘要洗澡吗?”
女人讶然看他一眼,仿佛他在问什么废话,她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出了一身汗,当然要洗洗了,不然多难闻。”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
温允知沉默看着她熟稔地交代几个他眼生的侍女去烧洗澡水,她脸上带着笑,是和在他面前截然不同的笑意,真诚而温和。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温允知仔细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突然发现他总是在“丢下”梁浅秋。
自从他当上副巡检使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和梁浅秋相处的时间也挤压成一点点,每次休沐时,他的妻子总是点着灯等着他的,即使困倦的脑袋一点一点,也要坚持看着他回来才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他想到半月前,那日他休沐回家只见到妻子安稳入眠的脸,她并没有等他。
温允知是先进去看了一眼她才去洗漱进被窝的,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湿意,一躺进被窝她马上就感受到了,迷迷糊糊抱住他,和他温存。
他以为只是妻子累了,所以先睡了,他也和妻子提过很多次不要等他,只是梁浅秋一直没听,那次很出乎他意料。
温允知应该高兴的,早睡是他主动和梁浅秋提出来的,她照做了,他要高兴才对啊。
可他只觉心中苦涩弥漫,连带着眼睛也酸涩起来。
温允知又想到梁浅秋亲手给他做的东西那天,他因为临时急招离开,连和她说一句都来不及,只能留张字条给她。
秋娘是以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一切的呢?
辛辛苦苦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丈夫做的食物,丈夫却连品尝一口都吝啬,直接离开。
后来他和梁浅秋补上了那份食物,秋娘做得很快,他在一旁打下手也能感受到她的熟练,应当是比第一次做更好吃的,可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在想什么?”温热的手指抚上他的眉头,梁浅秋担忧地看着他,“是有什么很难解的案子吗?”
温允知猛然从思绪中惊醒,这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何时坐在了床上,梁浅秋因衣摆有脏污选择站着,她方才是弯腰看他的。
“确实有一桩案件很难解决,大嫂说跟你说过,就是那个杀了富商一家的土匪,前几日刚追查到他的踪迹,却又断了。”温允知沉思,“他是个很狡猾的人。”
“这样啊,确实很值得人忧心呢。”梁浅秋淡然一笑,看样子就知道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在附和他。
温允知哽住了,他貌似提错了话题,女人弯下的腰已经重新直起,他试探地开口:“今日发生了何事,船怎么会破?”
站着的女人思考了一下,说:“孙诗乘坐的船撞上沈夫人约的船,两船相撞各致一伤,没办法再坐,我们就踩着小船上岸了。”
“孙诗是谁?”又是一个温允知没听过的名字。
“啊,我没告诉你吗?”梁浅秋没什么情绪地同他介绍,“孙诗是京城新开的成衣铺云淼居的老板,也是我爹亲自选择的人。”
温允知很快反应过来,他皱眉道:“云淼居是梁大人特意给她的?”
想起回家时不好的回忆,梁浅秋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轻描淡写地带过:“我爹说是给我的,只是让她暂时代管。”
温允知察觉到她的抗拒,没再就着这个事继续往下问,转而提起别的:“秋娘要去看看圣上赐的东西吗?里面有许多精致的珠宝,想来你会感兴趣。”
房间有一瞬的沉默,梁浅秋垂眸回答他:“好啊,说起来,圣上真是位大方的明君,我什么都没做,也能得到一堆赏赐。”
“秋娘,你怎么会什么都没做呢?”温允知不赞同地看她,“若不是你每日为我忧心,我怎会取得如此成就?”
听到他的夸赞,梁浅秋依然没什么表情,眼神甚至游移了一瞬:“你呀,总是喜欢说好听的话来哄我。”
并不是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