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
似乎是觉得这三个字太过肉麻,他顿了顿,下一秒却又一字一句地继续说下去:“我要你的人,要你的心,要你毫无保留地爱我,而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救命之恩,才选择留在我身边。我害怕你一听见是我救了你,无论我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正是因为足够了解她,所以他知道,她真的能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做到这种份上。
甚至连他伤害她的那些过往,都能一笔勾销。
她就是这样一个怀着赤子之心的人。她像一株向日葵,即使背负着那么多、那么沉重的阴影,却无论何时,都会以最灿烂的那一面朝向太阳。
……但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明明既得利益者是他,他却不知是哪根筋出了问题,开始心疼起她来。
渺小的她、被他随手救起的她、被他视作猎物的她……
他几乎快忘了,那个冷酷无情地说出“我只要她的人就好”的塞缪尔,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越靠近她,他就越心疼她,甚至连作为神明玩弄蝼蚁的特权也想献给她,让她也玩弄他一次——或者不止一次。
只不过效果似乎差强人意。
……他到底是怎么了?
这样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不计较自己的利益,忍不住处处为她考虑……他已经变得完全不像从前的他了。
“你的心跳跳得好快……”瑞贝卡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来。
塞缪尔这才发现,他还把她的头按在胸口。
——心跳?
他竟然也会有这种人类才有的东西吗?
既然她已经知道是他救了她的命,那他也没什么再能隐瞒她的了。
塞缪尔张了张嘴,正想告诉她,那心跳是假的,是他在胸腔里随意捏出了一团东西,让它学着人类的心脏,蹩脚地跳动起来,好糊弄过去,让她发现不了他根本不是人类。
毕竟,这东西虽然被称作“拟态器官”,但甚至连“器官”两个字都可以去掉,因为在这具身体里,它并不承担任何支撑身体运转的工作,仅仅是一团会搏动的黑雾而已。
但他的声带还没来得及颤动,就先被怀中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
——瑞贝卡突然伸手揪住他纯白T恤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拉。
塞缪尔下意识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
“……谢谢。”她轻声说。
瑞贝卡仰起头,准确无误地印上他的唇。
街头人来人往,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但他们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塞缪尔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带着阳光味道的吻。
胸腔里那东西骤然加速,怦怦、怦怦……一下接一下,响得跟擂鼓似的。
塞缪尔感到新奇,又有些着迷。
这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体验。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算你过关了。”瑞贝卡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着,金眸波光流转,“不过你还是得给我详细讲讲这件事。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初遇是《莴苣姑娘》,没想到竟然要比那早得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塞缪尔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顺势搂住她的腰,将人往停在路边的车里带。
她这几天就一直念叨着夏威夷的风景好,想驱车在滨海大道上兜风,但又懒得自己开车,只想坐在副驾驶位上,安逸地拍拍照、吹吹风,再惬意地享受一下好久没喝到的冰可乐。
作为她的专属司机,他自然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