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塞缪尔炙热的目光,脑海里是NO。1嚎啕的哭声,前有狼后有虎,瑞贝卡不堪其扰,正想让NO。1闭上嘴,就听它突然一收哭声,严肃地催促道:「赶紧问话,你不是还有一箩筐的问题想问吗?别浪费时间。他喝醉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嘴一秃噜什么话都能套出来。别忘了,你们还有两个世界就要离开这里,到时候再想问话,估计也来不及了。」
「……我认识一个教川剧变脸的师傅。」
「什么?」
没什么,只是比起当辅助系统,她觉得表演川剧变脸也许更适合NO。1——
嘭!
还没等她默默在心里吐槽完,就被塞缪尔突如其来的姿势改变攫住了心神。
瑞贝卡被他一把推倒,仰躺在床上。一道小山似的阴影压下来,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侵略性,滚烫而直白。
瑞贝卡心里顿时狂拉警报,下意识朝他肋间扫了一眼——在近身搏斗中,这是一个明显的弱点,偷袭尤为好用……
“你怎么不理我?”
瑞贝卡一愣,视线从肋间缓缓上移,移回他脸上,发现他虽然做出了这副很有威胁性的样子,语气和表情却都非常委屈,咬着下唇,眼尾泛红。
“你突然不理我了,是不是在跟NO。1讲话?”
确实是在跟它讲话,但——
还没等瑞贝卡开口安抚,塞缪尔紧接着又道:“哼,我后悔说也很重视NO。1了,因为这话肯定被它听去了,然后就会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啊?”瑞贝卡哭笑不得。
“其实以前NO。1没少跟我斗嘴,笑话我做不好菜……它肯定在你面前装得很好,所以你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塞缪尔气鼓鼓地打小报告。
NO。1一听,赶紧叫屈:「我哪有啊?我那明明是在逗弄宝宝玩,怎么就被他说成跟他斗嘴了?那么小的事情他还记得,也太记仇了吧!而且他一开始就是不会做饭呀,把食人鱼弄回来不说,杀个鱼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这能怪我吗?真是的!还不让人说了?」
原来这就是他对鱼有心理阴影的原因?瑞贝卡既好笑又无奈,提醒道:「人家是全知全能的,从诞生之初就有意识和记忆。这区区刚出生的状态,当然能记得所有的事了。」
「既然他这么开不起玩笑,那下次工作期间要称职务,请叫我首席辅助系统,别叫我NO。1了,听着一点也不严肃。」NO。1不满道。
瑞贝卡正想笑话NO。1小心眼,颊侧却蓦地一痛——
一回神,发现是塞缪尔在咬她的脸。
虽然不重,但总归还是有感觉,因为他用的是犬齿,尖尖的。伸手一摸,那块皮肉已经被他啃出了两个浅坑。
瑞贝卡惊讶道:“你属狗的吗?为什么动不动就上牙?”
该不会他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愤怒的君主,而是刻耳柏洛斯假扮的吧?
“谁让你一直不理我,光顾着跟NO。1聊天……”塞缪尔闷闷不乐道。
但喝醉的人往往直来直去,才蔫了没多久,他又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望着瑞贝卡:“你喜不喜欢这枚戒指?觉得它好不好看?可不可爱?要是喜欢的话,我就摘下来给你戴,好不好?”
瑞贝卡经过他前面那一番解释,已经明白这戒指所代表的含义,于是严肃地表示拒绝:“我觉得结婚这事儿还太早了,我才二十三岁,这大好年华,当然应该忙着赚钱……”
眼见塞缪尔又要蔫头耷脑,她赶忙转移话题:“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多少岁呢?时管局档案上,你的年龄那里为什么是三个问号?做入职体检的时候机器坏了,没扫出你的骨龄吗?”
塞缪尔眨眨眼,迷茫地回了个“啊”,像是根本没听懂。
瑞贝卡只好重复一遍:“我问你多少岁了?”
她原以为这个问题应该很好回答,毕竟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了呢?
结果下一秒,她就见塞缪尔竟然开始掰手指,数了半天也没数明白,最后索性往她身上一趴,结结实实地压住她,耍无赖道:“不知道多少岁了。”
——还真的有人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了啊?
“三个月?”瑞贝卡试探地问。
即使还醉着,塞缪尔脸上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无语,“这怎么可能呢?那我还得待在你怀里呢。”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双眼放光地问:“如果真是三个月,那你可以一直抱着我吗?”
瑞贝卡没答话,又问:“二十岁?”
这是最符合他样貌的年纪了。
谁知这回塞缪尔反应得很快,摇摇头。
“三十岁?”
不要啊,她可不想崩老头。七岁的年龄差对她来说已经有些难以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