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直关注着她的动静的塞缪尔何其眼尖——别说瑞贝卡退后两步,就是瑞贝卡呼吸停滞了零点几秒、瞳孔扩大了零点几毫米,他都不可能错过。
他本来就患得患失,瑞贝卡这一退,直接被他解读为嫌弃或是害怕他了。
塞缪尔眼眸一暗,手指猛地攥紧了,手背青筋暴起。
他几乎是调动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抑制住向她伸出手、把她拉回自己怀抱中的欲望。
好想抱她……
怀里空荡荡的,他勉强忍住心中被她误解的酸涩,垂下的睫毛遮住了通红的眼眶,闷闷道:“你自己一个人能应付个屁……我不怕被你殃及,只怕你肚子里全是驴肝肺。”
“喂喂,怎么说话的呢?拐着弯骂我是驴是吧?一个公主,怎么能满嘴屎尿屁?跟谁学的?”
这下瑞贝卡没长胡子也要吹胡子瞪眼了。
她往自己身上嗅了嗅,顿时嫌弃地微微皱起眉。
“刚洗的澡,又跑得一身臭汗,这下白洗了。”
她嫌弃我,她也嫌弃她自己,四舍五入她把我看得和自己一样重要——
塞缪尔见状,心里一下子就不堵了。
但他还是生怕她又出门洗澡,然后又被狼追,赶紧伸手拦住她。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瑞贝卡狐疑地抬头看他。
她的确在考虑要不要出门再洗一次澡,出了一身汗,浑身黏腻的,难受得都睡不着觉。
“你转过身,闭上眼。”
塞缪尔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指挥她。
瑞贝卡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狐疑地照做了。
“sweep。(清洁一新。)”
塞缪尔站在她背后,低声念咒,几不可闻。
一条细长的黑蛇从他披散在背后、略显凌乱的长发间钻出,轻巧地缠上了瑞贝卡的手臂,周身散发着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加入了粒子特效。
但仔细看,不难看出那并非是什么黑蛇,而是一道黑烟。
它抚过脖颈,被汗渍浸湿的发丝和后颈瞬间变得干干净净,肌肤又恢复了清爽的感觉;它从衣领钻进去,把后背肌肤和布料黏在一起的热汗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衣服也变得十分干爽。
惊得瑞贝卡立刻就睁开了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湿痕果然已经不见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太神奇了!
那道黑蛇似的烟雾似有所察,在她睁开眼的前一秒就猛地缩了回去,消散在塞缪尔泼墨般的发间。
「她用了魔法。」
“我用了魔法。”
no。1和塞缪尔的声音齐齐响起,一道惊讶,一道平静。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no。1翻着《格林童话》说。
「《歌鸫胡王子》的原文里,根本就没有提到公主会魔法。不然,她去跳大神都能混口饭吃,何必要和你这个臭乞丐挤在同一个屋檐下受气?」
「喂喂喂,你把话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瑞贝卡没好气道,「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趁机阴阳我。」
「哪敢哪敢,小的岂敢阴阳老大?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no。1连忙谄媚道。
谁知瑞贝卡听了更生气了,直接就把no。1禁言半小时。
no。1搞不清自己明明道歉了,她为什么看上去更生气了,当即闷闷不乐地窝在阴暗的角落长蘑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