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子饱满,捏在手里硬硬的。
他摘了一个放进嘴里,脆甜。
“甜吗?”林知夏仰着头问。
“甜!”少年喊,又摘了几个塞进口袋,然后小心翼翼往下爬。
下到离地面还有一人多高时,他直接跳了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林知夏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少年站稳,从口袋里掏出枣子,“给。”
林知夏接过枣子,却不急着吃,而是盯着他看。少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笨蛋,你脸上划伤了。”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她的指尖凉凉的,带着溪水的气息。
少年这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大概是爬树时被树枝划到了。
“走,回家我给你涂红药水。”林知夏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掌心有常年玩闹留下的薄茧。
少年被她牵着往前走,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他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林知夏晃动的马尾辫,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
十三岁那年的分别来得比往年都早。
八月中旬,少年接到妈妈电话,说上海有个数学竞赛的培训,要他提前回去。挂掉电话后,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林知夏来找他时,他还在发呆。
“笨蛋?”她在他面前蹲下,“你怎么了?”
“我要提前回去了,”少年说,“后天就走。”
林知夏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这么早啊。”
“嗯。”
两人沉默地坐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粉墙黛瓦轮廓模糊。外婆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明年暑假你还来吗?”林知夏问。
“来的,”少年赶紧说,“每年都来。”
林知夏点点头,却没再说话。她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少年看见她眼角有点红。
那天晚上,少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夜风微凉,带着荷塘的清香。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隔壁林知夏家的窗户。灯已经熄了,她应该睡了。
“笨蛋?”
声音从墙头传来。少年抬头,看见林知夏趴在白墙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怎么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她说,“你呢?”
“我也睡不着。”
林知夏翻过墙,走到他身边坐下。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笨蛋,”她轻声说,“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
“因为你要走了啊,”她说得理所当然,“而且这次走得好早,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后山的野葡萄快熟了,我说要带你去的。还有溪水上游有个深潭,特别清,我想教你游泳的。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