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特别的是这个驾驶舱的设计。
它不像传统机甲那样是直立的,而是有大约十五度的后倾角度,更像高级跑车的座椅布局。
控制面板的布局也更符合人体工学,操纵杆的位置和形状都经过特殊设计。
“欢迎来到我的‘洞穴’。”陈星张开手臂,语气里有种孩子展示宝藏的骄傲,“乱是乱了点,但这里诞生过一些不错的东西。”
“这是你设计的驾驶舱?”林昕走近那个半成品,仔细观察。
“第五代原型机,我叫它‘摇篮’。”陈星走到驾驶舱旁,拍了拍外壳,“理念很简单:机甲不应该让驾驶员去适应它,而应该它来适应驾驶员。传统设计太强调性能和火力,忽略了最基本的东西——人。”
林昕的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这正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能具体说说吗?”
“当然!”陈星显然很喜欢有人对他的作品感兴趣。他跳上工作台,坐在边缘,开始滔滔不绝:
“首先,传统驾驶舱是直立的,因为早期机甲是从外骨骼演化来的。但人类的身体不适合长时间直立姿势,会导致脊椎压力、血液循环问题。所以我设计了后倾角度,分散压力。”
“其次,操纵系统。”他跳下来,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半成品的操纵杆,“传统操纵杆需要手腕持续发力,容易导致劳损。我重新设计了握把形状和力反馈曲线,让操作更符合自然手势。”
“然后是环境控制。”他指向驾驶舱内部,“温度、湿度、空气质量、噪音…这些都是驾驶员健康的影响因素。我增加了更高效的环境调节系统,还有白噪音发生器和芳香扩散器——听起来有点玄乎,但测试显示能显着降低驾驶压力。”
陈星越说越兴奋,眼睛闪闪发亮。他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叠图纸,铺在还算干净的工作台一角。
“但最重要的创新在这里。”他指着一张复杂的电路图,“神经接口系统。传统民用机甲的神经接口很简单,只是传递基本指令。但我增加了一层‘情感反馈’回路。”
林昕凑近看:“情感反馈?”
“对。”陈星在图上画着圈,“机甲通过传感器收集环境数据——温度、震动、声音、视觉信息。传统系统只把这些数据显示在屏幕上,让驾驶员自己处理。但我的系统会进行预处理,转换成更…温和的信号,直接输入驾驶员的神经系统。”
他看向林昕,试图解释得更清楚:“比如,机甲探测到前方有障碍物。传统系统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闪红光。我的系统也会提醒,但方式不同——可能是一阵温和的震动,或者一种‘不安’的情绪暗示。”
林昕的眼睛瞪大了。这个想法…太超前了。
“但这需要驾驶员有向导或哨兵的能力吧?普通人无法接收这种情绪信号。”
“不一定。”陈星摇头,“每个人都有基础的精神感知能力,只是强弱不同。我的系统是把情绪信号转换成亚感知水平的刺激,潜移默化地影响驾驶员。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而且我设想,未来如果能结合向导的能力,也许能开发出真正的‘共感机甲’——驾驶员和机甲真正融为一体,机甲成为身体的延伸,而不是需要费力操控的工具。”
林昕感到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共感机甲,向导能力…陈星在无意中触及了他最深的秘密和幻想。
“这个概念很…大胆。”林昕谨慎地说。
“我知道。”陈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理想主义者的光芒,“很多人说我疯了,说我设计的不是机甲,是玩具。但我觉得,机甲技术的下一个突破,不在火力或速度,而在人机交互的深度。如果我们能让驾驶员更舒适、更安全、更…快乐,那为什么不做呢?”
他看向林昕:“你刚才说你在研究健康角度,说明你也想到了这一点。大多数人只把机甲当工具,但我们知道,它们可以是伙伴。”
“伙伴。”林昕重复这个词,心中涌起一股共鸣。
陈星从工作台上跳下来,走到一个冰箱前,拿出两罐能量饮料,扔给林昕一罐。
“坐吧,别客气。”他指了指两张还算干净的可折叠椅。
林昕坐下,打开饮料。是柠檬味的,微酸,提神。
“你是独立设计师?”他问。
“算是吧。”陈星坐在对面,长腿随意伸展,“我有自己的工作室,接一些定制和研发项目。也和一些大公司合作,但他们总是想改我的设计,加一堆没用的花哨功能。理念不同,你懂的。”
“资金和资源呢?这种研发不便宜吧。”
陈星做了个鬼脸:“这就是麻烦的地方。我接私活赚钱,也参加一些设计比赛拿奖金。偶尔会有欣赏我想法的人投资…对了,你知道秦家吗?”
林昕的手顿住了:“秦家?秦御学长的家族?”
“对,就是那个秦家。”陈星点头,“他们是我的主要投资方之一。秦家的老爷子——秦御的祖父——是个有趣的人。他不在乎传统,只在乎创新。他说‘未来的战争不只是武器的对抗,更是技术和理念的对抗’。所以他愿意资助一些…非主流的项目。”
林昕感到一阵复杂。秦家,又是秦家。秦御的审视,秦家的投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
“秦御学长来过这里吗?”他忍不住问。
“来过几次。”陈星喝了一口饮料,“代表家族来看看进展。那家伙…怎么说呢,很严肃,要求很高,眼光毒辣。他上次来,把我最得意的关节传动系统批得一文不值,指出了三个我都没发现的缺陷。我气得要死,但后来检查,他说得完全正确。”
陈星的表情复杂,有敬佩,也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