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你的人生愿望是什么?”
“我?…我想…艾尔莎开心就好了。”
艾尔莎·马里诺总是听到家族里的人说,大小姐在十岁那年病倒,只有四岁还未开智的艾尔莎只是感觉一直陪在身边的漂亮姐姐忽然不见了,这让伊莎贝尔·马里诺这个名字变得既熟悉又陌生,同样是适龄教育的亲姐妹,比起大小姐悲惨的倒在病魔车轮之下,身为二小姐的她是幸运的。
当艾尔莎十岁的时候,那位名叫伊莎贝尔的长姐已然来到十六岁的年纪,按照家族的惯例,十六岁是女性家族成员进行成年礼的日子,但几乎没有参加过家族事务的长姐没得到任何庆祝,用家族里某些激进派的话来说,伊莎贝尔就是被劣汰的无用之物。
这年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摸样,疲于精英教育的她终于放了假,被父母带着去往海滨小镇的医院,经过寥寥无几的安保之后,在偌大的病房里看见了她,少女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纤瘦苍白的身材将营养不良体现得淋漓尽致,插满的管线和呼吸面罩努力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
少女松开父母的手并轻轻走近床榻,伊莎贝尔继承了母亲的容颜与白发,本该焕发青春年华的阶段,却像块易碎的玻璃织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姐姐的脸,软软的很舒服,想要触碰更多的她最终还是被母亲拉下了手。
“姐姐…好漂亮…”
艾尔莎还记得那天在病房里,母亲怜爱于伊莎贝尔的眼神。
“艾尔莎,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姐姐喔?”
“保护?导师说只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才值得保护。”
“平时总是唠叨着姐姐,怎么?现在不喜欢啦?”
“……嗯,我会保护好姐姐的。”
一家四口在病房里相聚,为姐姐简单度过了成年礼,离开的时候艾尔莎频频回头看向那个方块盒子状的病房,她讨厌这个叫医院的地方,像囚牢一样让人失去自由,还时时刻刻充斥着难得的消毒水气味,许久之后等她回想起那次探访的目的,艾尔莎忽然觉得伊莎贝尔好可怜。
想同样的事情也在艾尔莎身上出现过,她的生日被家族定为最重要的一天,年纪尚小的她哪怕因为教育而心智早熟,也依旧不习惯于眼前络绎不绝的商人、政客、名媛,这些人都意图用讨好二小姐为踏板去获得更多家族便利。
艾尔莎想要姐姐来陪自己过生日,她们的父母纵使万般无奈也只能说着“等艾尔莎明年过生日的时候,姐姐就会回来。”,这句话她听了一年又一年,对长姐的情感也在压力和遗憾中渐渐疏远,艾尔莎有想过找到那家医院,再去看望一下她。
时间流逝得飞快,艾尔莎得到本属于长姐的教育资源,进一步受教育于马里诺家族“强权至上”精英教育理念,从普通学识向上延伸到商务管理以及法律研修,方便在未来对接起家族的航海业家产,漫天的文书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教育导师甚至让她把伊莎贝尔当做自己未来争夺家族继承权时的假想敌。
少女凭借自己的毅力和天赋将理论全部应用到了实践里,只剩下有关于枪械的实战应用还没学好,艾尔莎清晰的明白枪每一次开火都有可能带走生命,少女还没决心变成冷血的人,导师对此给予了极大的宽容,给家族成员的说法是“艾尔莎还没明白用枪的意义,随着时间成长,她自然而然就会适应了。”
不过这样高压的环境很快就在艾尔莎十四岁那年迎来了结束,窝在住宅里因为无聊而玩起枪械组装的她忽然被手机通话给吸引了注意力,少女意外看着屏幕里跳动着的“父亲”字眼,他几乎没有主动给自己传讯过。
“父亲?”
“艾尔莎。”
现在好了,这样犹犹豫豫的样子更是从未有过,艾尔莎听得眉头直跳,琢磨着对方是不是真的父亲,直到对方深呼吸之后平静的说道。
“艾尔莎,伊莎贝尔…你姐姐出院了。”
回应只有尴尬的沉默,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形象对她已然陌生,艾尔莎觉得她的长姐会在那发散着冷白的铁盒子里腐烂,没想会有这样的一天,十岁卧病在床直到二十岁才康复出院,错过了教育、学业、社会认知,这样一个大龄巨婴难道要回来争夺家族的继承权?
艾尔莎失声笑了出来,父亲那边反倒还松了口气。
“伊莎贝尔的身体不太好,我和你妈妈没空照顾,能……拜托你吗?”
“我?我可没学过照顾人,导师只教过我怎么揍人。”
“艾尔莎,我没和你开玩笑。”
父亲端起那幅熟悉的严肃态度,艾尔莎终归也还只是个小孩子,败下气势的她闷声答应了下来,电话挂断之后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镜子,镜中的自己继承了父母各一半的俊秀和美丽,长发束起利落的马尾,黑发红眸的小脸上泛起阵阵隐晦的情绪。
家里便驶入一辆黑色的无障碍车,等候多时的艾尔莎上前与医院人员对接,签字之后之后将后座车门拉开,迎面扑来的香风让她思绪停滞,成年礼结束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年了,她终于见到长姐清醒的摸样,被生机萦绕着的她让漂亮都是去了意义,白发蓝眸,更应该用绝美来形容。
“你好,我是艾尔莎。”
“艾…莎…”
温和动听的声音传开,伊莎贝尔似乎没能理解这句话,只是学着她的唇动重复那些字,不会是个巨婴吧…艾尔莎扶着发涨的脑袋,用牵引板将伊莎贝尔连带着轮椅运下车,姐妹俩共同相处的生活在归家那刻展开序幕。
如艾尔莎所说的那样,她并没有学过该如何照顾人,而且还是个比自己大六岁的成年人,但好在伊莎贝尔属于安静不闹的乖巧性格,坐在轮椅上的她轻轻摆动着双腿,似乎想要起身下地,艾尔莎在旁边静静看着。
“不要剧烈运动,想出去玩至少要先进食恢复几天营养。”
“啊……”
“行了,你呆在这里,别给我找事。”
艾尔莎自顾自说完话便转身离开了客厅,伊莎贝尔坐在轮椅上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默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处展台上摆着好几个相框,记录的都是刚刚和自己说话的少女,洋溢着自信笑容的她捧起各种奖杯。
伊莎贝尔抓着轮椅握把起身向展台靠近,她对这个冷冰冰的少女有一股自然而然的亲近感,所以想要了解更多,长久卧床的双腿还有些虚浮,但成年的她在不受到外界刺激的时候还是能保持基本稳定。
“艾尔莎·马里诺,八级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