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绝不是像男孩子那样直白粗暴,充满了肉体撞击与黏稠汁水的梦。女孩子的春梦往往包裹在某种更为唯美、甜蜜且近乎奢侈的幻想里。
在菲伦的梦中,没有弗里德海姆郊外那座充满人类欲望的地下迷宫,也没有芙莉莲大人那些奇奇怪怪的、让人无法直视的魔导书。
梦里的场景,在一片亮丽得有些不真实的灯火中缓缓铺开——那是很久以前在伯鲁盖尔那时候。
那时候,休塔尔克因为长相酷似城主过世的次子,被领主请求假扮成少爷去参加晚宴。
梦境将那一幕无限地美化了。
平日里少年总是穿着略显破旧的战士服,头发乱糟糟,容易一惊一乍的少年。
那天却换上了剪裁得体、绣着繁复金边的纯黑色华服。
他甚至把平日里总是垂在额前的红发仔细地梳了过去,露出干净、利落的额头,整个人挺拔得像是一柄出鞘却收敛了锋芒的宝剑。
在无数贵族交错的视线与悠扬的华尔兹圆舞曲中,那个平日里局促的战士,带着无比温柔的眼神,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向她伸出了那只因为长年握斧而布满厚茧、却异常宽大沉稳的手。
“能赏光和我跳一支舞吗,菲伦?”
现实中的菲伦其实把那一幕记了很久很久。
久到每当旅途陷入疲惫、或者在野外露营看着篝火发呆时,那个华服加身的红发少年的身影,就会悄悄在她的脑海里晃动一下。
而在昨晚的梦里,这个场景有了更进一步的、让人心跳过速的后续。
他们没有止步于舞池。
梦境中的休塔尔克在舞曲结束后,大着胆子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烫,粗糙的茧子轻轻磨着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微小的、酥麻的战栗。
他拉着她穿过长长的石造走廊,躲开了喧嚣的宴会厅,来到了城堡顶层洒满月光的露台上。
夜风吹起她紫色的长发,也吹散了她平时习惯性筑起的防线。
“菲伦……我一直想对你说……”
梦里的休塔尔克没有了平日里的笨拙,月光勾勒出他侧脸近乎英俊的轮廓。
他慢慢凑了过来,呼吸里带着宴会甜果酒的香气。
菲伦看见自己不仅没有躲开,反而微微闭上了眼睛,双手有些颤抖地揪住了他华服的衣襟。
最开始,只是像羽毛落在大理石上一样轻柔的、小心翼翼的亲吻。
休塔尔克的嘴唇很软,带着少年特有的生涩与小心。
他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古代魔法道具一样,极度珍视地含住她的唇瓣,随后,那份亲吻在月光下逐渐变得浓郁、炽热。
他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揽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几乎有些发痛,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安全感。
“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旅行下去……就好了。”梦里的休塔尔克在分开的喘息间,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坚定地呢喃着。
最后,他们在漫天的星光下十指相扣,极其自然、又无比笃定地在一起了。
没有粗俗的调弄,没有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姿势,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爱意,在彼此交叠的呼吸中静静流淌。
那是一场连空气都变成粉红色的、唯美而甜蜜的梦。
“菲伦?菲伦?”
芙莉莲平静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少女的沉思。
菲伦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家师父正一边用叉子卷着盘子里的意面,一边用那双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端详着她。
“你的脸,从刚才开始就红得很不自然哦。”芙莉莲咽下嘴里的食物,淡淡地猜测道,“是在担心昨晚那个迷宫的魔力结界吗?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吃完早餐可以去把它……”
“不,请务必不要去管那个迷宫,芙莉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