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穿过车厢,走到驾驶室门前。陆峥下意识侧身,却没让开,垂眼看着她。两人隔着不到半步,她得微微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陆队长,”她说,“让一让。”
陆峥沉默了一秒,让开了。
驾驶室里,司机攥着操纵杆,脸色煞白:“我一直在开……一直在开,可站台就是不来……”
苏昭的神识早已越过车头,探进了前方的黑暗。
那个拦车的工人身上没有一丝戾气,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执念,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这段隧道里。
他不是在害人,是在拦车。
再往前三百米,隧道顶部有一道裂缝,正簌簌往下掉着碎石,混着泥水,裂缝两侧的混凝土已经鼓起了包。
“刹车。”她说。
“刹、刹不住,车在跑——”
“车没在跑。”苏昭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划。如今筑基,她已能以灵力为墨,指尖拖出一道淡紫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一笔画成一道破障符。
符成,光散。
车窗外那些一模一样的隧道灯忽然闪了一下,再亮起来时,编号变成了B-231。
列车早就停在原地,不知停了多久,车头离那道裂缝不过三百米。
轰隆!
前方的隧道顶整片塌了下来。
碎石、泥浆和断裂的钢筋砸在轨道上,烟尘扑面而来,撞在车头的挡风玻璃上,又被那道还没完全散去的符光挡了回去。
车厢里鸦雀无声。
外卖小哥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哆哆嗦嗦地开口:“要是……要是刚才车开过去了……”
没人接话。
烟尘落定,那个穿工装的身影还站在原处,站在塌方的碎石前头,慢慢放下了张开的双臂。
苏昭推开驾驶室的门,跳下轨道,朝他走过去。
陆峥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糊着干涸的泥,安全帽下压着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看看苏昭,又看看她身后的塌方,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
“这段……一直在渗水……我说了好多年……没人听……”
“现在有人听了。”苏昭说,“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