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主人进入茶室后,隐山自觉带上了门,从而隔绝了家宴厅那头的几十双眼睛。
禹轲礼率先落座,旋即优雅地拿起桌上价值不菲的茶具,有模有样地沏起了茶,却是一语不发。
宁老爷子坐如针毡,冷汗不停冒出。
实在受不住这种无声的折磨,他便鼓起勇气问:“禹九爷,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禹轲礼用镊子夹起了一个茶杯,放在桌上,似漫不经心道:“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禹轲礼缓缓抬眸,“跟我说说,了了出生时是什么情形。”
“啊?”
宁老爷子愣了愣。
就这?
他当然不敢质疑什么,认真地回忆起了当年。
“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当时我儿媳是在半夜进的产房,然后早上七八点的时候吧,护士突然抱了一个孩子出来,也就是轩轩,几分钟后另一个护士抱了另一个出来,也就是今了、哦对了!”
宁老爷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时候今了的名字不叫今了,而是叫亦昊,昊天的昊,跟轩轩都是亦字辈的,我儿子给他们取的名字,一个轩,一个昊,都是好名字。”
禹轲礼微微蹙眉:“什么时候改的名?”
宁老爷子一边回忆一边回答:
“大概是今了六岁的时候吧,当时今了的身体太差了,动不动就生病进医院,即便全家人都小心翼翼,那也是无济于事,这孩子吹个风都要病十天半个月。
我儿媳为了这孩子可是操碎了心啊,后来就有点产后抑郁,饭都吃不下,我婆娘心里着急呀,就找了个算命先生。
那算命的说,亦昊这个名字命格太强,而今了的身子又太弱,今后肯定扛不住,就建议让我们给今了改名。”
顿了下,他长叹一声。
“为了这件事儿,我婆娘跟儿媳吵了好久,最后一致决定把亦昊改成今了,大意是「今日病,今日了」,也就是不要把病带到明天的意思。”
禹轲礼冷眸倏地沉了下来,“只怕不止这一个意思吧?”
“!”
宁老爷子心里又是一个咯噔,没想到会被对方看穿,不得不坦白。
“就我那婆娘,您也知道她的性格很强势,整一个说一不二的主儿,她担心亦昊身上的病气影响到轩轩今后的气运嘛,所以除了「今日病,今日了」这层意思,还有「今日事,今日毕」的意思。
虽然听着不太吉利,但今了改完名之后,轩轩那孩子就再也没有生过病,而且他也很争气,样样做得比今了优秀……”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宁老爷子偷偷看了眼男人晦暗不明的俊脸,咽了咽口水,接着又硬生生地改口。
“今了生病的次数也少了很多,这孩子也很懂事,几乎从来没给家里人惹过麻烦,就是成绩差了点,所以孩子爸妈难免会偏心另一个……”
说到这里,他实在不敢再往下说了。
生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被对面这个男人生剥了皮。
禹轲礼隐忍地将心底的怒火压回去,语速缓慢地问:“所以这些年,你们一直盼着了了死?”
“当然不是!”宁老爷子吓得不轻,“以前我们宁家也算是过得去,可没亏待过今了这孩子,而且我儿子儿媳也不可能盼着自己的亲骨肉去死啊!”
“呵……”禹轲礼没有情绪地笑了下,回头喊了声,“隐山。”
“先生,我在。”
禹轲礼用下巴比了比宁老爷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