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薇皱眉:“呼叫楚南分局,严翔是否有其他住宅?”王溯光:“他父母的自建房在他弟弟名下,我把位置发给你。”等二人车开至严翔家山下,天色已经昏沉,纪野一路观察盘山公路附近的自建房,只觉得越临近山顶的严家,村民房子竟然越气派豪华,严家附近几家房子更是富贵到邪门,反衬得严家格外寒酸。山脚的居民尚且有生活气息,临近山顶,每个屋子却都死寂一片,居民像蜡像一样僵硬地立在窗前、门前,双目圆瞪,眼珠子直勾勾地追随着车子,视线如影随形。纪野观察得越来越兴奋,给司辰发消息:“司先生,这个案件是见面礼吗?”司辰迅速回复:“喜欢吗?”他一直没等到下一句。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良久才退出聊天界面,翻出纪野的照片——朱家楼下,纪野挑衅般抬头,对着高清摄像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几分笑意冲淡了司辰眉宇间的冷峻,但那笑也似落花流水般逝去。他想起自己崩溃地、似丧家犬般冲进纪野的葬身地,却只看见地面上泥泞般一层又一层的血垢、墙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司辰”。每个字都像扎进他心尖的刀,每个字都像小野痛苦的呢喃在耳边盘旋。他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局长,连呼吸都似刀绞,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像从心头呕出的一块血肉:“小野呢?他的尸体呢?”局长笑道:“你当然不能见他。哪怕是最后一面。”“你啊,只会害了他。”另一边,纪野兴致盎然地勾起嘴角:“杜长官,不知道您有没有带大规模杀伤武器?”杜少薇也嗅到了越来越浓郁的腥甜异香,来不及搭理纪野,她立马呼叫分队:“严翔家附近几户人是什么情况?”王溯光:“他家附近几户都是低保户,基本都是五六十岁的大龄无业单身汉,怎么了?有什么异常?”杜少薇:“让清道夫赶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几个砖头快准狠地砸在了车上,二人下车,只见四个暴发户样貌的中年男子手拿砖头挡在严家门口。这四人面色蜡黄,双目凸出,明明是皮包骨肚子却高高隆起。杜少薇一手举起警察证件,一手悄悄贴向后腰:“我是警察。依法对严翔住所进行搜查,请配合执法,不得阻碍搜查。”几个男人笑作一团:“娘们儿在这当警察?装的吧?”“丫头,你不会是听说这儿的妙处,打算那啥,spy,吓唬我们,然后偷偷混进去吧?”“想得美嘞,你给我做老婆我就让你去看看。”“你有你那个大屁股老婆还不够?这个给我,老子……”四人污言秽语不断,纪野看他们就像看地上的呕吐物:“闭嘴。站着别动。”四人像是被齐齐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杜少薇瞥他一眼,径直走进屋内,顺着异香顺利找到了地下室暗门。随着她“哐啷”一脚,整个地下室映入眼帘。各项设备井井有条,熔炼炉、氩气保护系统、坩埚、精密数控雕刻机、激光焊接台、光谱仪、金相显微镜,看上去各个价格不菲。地下室正中央,一座高约四十厘米、格外庄重雅致的“青铜”鼎放在一人高的台子上,鼎腹以兽面纹为饰,线条有一种妖异的生命力。杜少薇盯着盯着,眼前的兽脸逐渐扭曲,兽嘴线条逐渐上扬,兽眼越来越凸出……“长官,您打算怎么收容这里面的油?”杜少薇打了个寒战,猛地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太过痴迷,居然连鼎内浓郁的异香都忽视了。“多谢。”她郑重地看着纪野道谢,“我的工具不足以收容这么多液体,好在清道夫应该快来了。”“这里污染浓度过高,我们可以去楼上……”纪野话说到一半,猛地扭头望向油鼎,神色凝重,“我听到液体沸腾的声音了。”在二人闯入地下室这几分钟内,鼎内的油居然被机关加热了!纪野扯着杜少薇就跑:“快上去吧长官,就污染浓度加速上升,只怕村民情况有变。”没想到刚跑几步,形势陡然逆转,杜少薇把纪野往背上一扛就大步迈上楼梯:“速度怎么这么慢?安全局的训练白训了?”纪野:“???”只能保持礼貌的微笑。二人即将冲出一楼大门时,纪野突然叫停:“不对劲,您看外面。”杜少薇应声停下,最开始她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只看到之前那四个男人一脸气愤地瞪着她们。目光朝下,她看见了男人们越鼓越大的肚腩,她甚至怀疑肚皮都要被撑得透明、把内部的内脏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