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林远笑了笑:“别谢我,谢小北。是他找到我的。”许赋安转头看小北。小北正蹲在棚子前面,看着那块刻着字的石头。听到叫他,回过头来,笑了笑。“我们不是朋友吗?”许赋安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两人蹲在那儿,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许赋安伸手,在小北脑袋上摸了一下。小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林远走了之后,小北没走。他在棚子里陪许赋安坐了一下午。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影子从短变长。小北忽然开口:“安子哥,你还记得咱们三个在这儿的时候吗?”许赋安点头。“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小北说,“就觉得有你们俩在,挺好的。后来我走了,到了新家,养父母对我挺好的,但我老想起这儿,想起你们。”他顿了顿。“安子哥,小白一定会回来的。他答应过你的。”许赋安看着他,轻轻点头。小北站起来:“我得走了,明天还有课。”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我过几天再来看你。”许赋安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小北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一颗糖。包装纸皱皱的。“给你,”小北说,“甜的。”许赋安低头看着那颗糖,愣了一会儿。小北已经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许赋安也挥了挥手。他把那颗糖放进嘴里。甜的。很甜。他站在那儿,含着那颗糖,看着小北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他转身,走回梧桐树下。——我来接你回家许赋安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沿着小白走过的路,去找他。林远留下的那张照片上,有汽车站的名字。许赋安在地图上查了那个小镇,从福利院出发,坐火车要六个小时。他不知道小白走了多久才走到那里,但他知道,小白是从那儿往南走的。南边,就是福利院的方向。他在往回走。一步一步。许赋安给养母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养母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安安?”“妈,我要出一趟远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去哪儿?”“去找小白。有人看到他往南边走了,我去接他。”养母没说话。许赋安听到她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去吧。注意安全。”挂了电话,许赋安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到棚子里,开始收拾东西。几件衣服,那条毯子,还有那个纸箱子。他蹲在纸箱子前面,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拿出来,看了最后一遍。五十二封。他挑了最近写的那一封,塞进背包里。剩下的,他用塑料袋包好,塞回箱子底下。他站起来,走到横梁前面,看着那些划痕。三十道。三十天。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刻痕。粗糙的,硌手的。“小白,”他说,“我去接你。”然后他转身走出棚子。走到福利院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棚子歪歪扭扭的,缩在树下。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火车上人不多。许赋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抱在怀里。窗外是田野、房子、树,飞快地往后退。他盯着窗外,想起自己上一次坐火车,是五天前——从养母家来福利院。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小白还在不在,不知道棚子还在不在,不知道他等的人还在不在。现在他知道了。小白在,一直在。在回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