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雨桐早上摔了一跤,磕到脑袋了,这会儿正在医院躺着呢。导员让我过去看看,你要不要去?”闻昭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了程野一眼,前两天周雨桐还请他喝奶茶,可现在却生病了,应该很难受。他犹豫了一下,转头正要跟程野说——想说“你先回去,我跟陈思雨去一趟医院”之类的话。“我跟你去。”程野先开了口。陈思雨:“??!”她看了看程野,又看了看闻昭,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程野的表情太过坦然,坦然到让她觉得自己要是问了反而显得自己格局小了。她闭上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咽了回去。闻昭也有些意外,偏过头看着程野,问了一句:“程野,你也要去吗?”“正好回去拿点东西。”程野说,语气平平的。闻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程野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我去开车,你们在门口等一下。”说完他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校道的路灯下被拉得又长又淡。陈思雨站在原地,看着程野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闻昭,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你俩……关系真好啊。”闻昭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他是个好人。”陈思雨:“………?”看望车快开进医院大门的时候,程野忽然打了右转向灯,靠边停了。陈思雨从后座探着脑袋往前看,还以为车出了什么毛病。闻昭也偏过头看了程野一眼,程野没解释,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径直走向路边一家水果店。“我去买点水果。”他丢下一句。陈思雨松了口气,把手里那袋被压弯了香蕉的水果往脚边挪了挪。透过车窗,她看到程野在店里挑挑拣拣,店员大姐帮他系了个红色的蝴蝶结,歪歪扭扭的。程野拎着果篮出来,走到车边,却没立刻上车。他把果篮先递给闻昭,闻昭接过去放在脚边。然后程野又转身回了水果店。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袋子,透明的,里面放着两盒切好的水果。西瓜、哈密瓜、火龙果,红红绿绿地码在果盒里,每盒都配了几根小叉子。程野拉开车门,先拿了一盒,递到闻昭面前,“路上吃。”闻昭双手接过去,放在膝盖上,“谢谢。”程野又拿了一盒,转身递向后座的陈思雨,“给你的。”陈思雨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声音带着一点受宠若惊的乖巧:“谢谢学长。”程野应了一声,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陈思雨捧着那盒果切,坐在后座,还没有缓过神来。脑海里开始不停地循环着闻昭刚才跟他说的那句:他是个好人……好人……好人……当真是好人。她看了看自己脚边那袋被压得奄奄一息的水果,又看了看闻昭腿上的果切。然后默默地把自己那袋水果往座位底下塞了塞,塞到一个看不见的地方。车停进住院部楼下的车位,三个人下了车。陈思雨走在最前面,同手同脚地带着路。闻昭跟在后面,程野走在最后,果篮在他手里轻轻晃着,红色蝴蝶结一颤一颤的。电梯到了六楼。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在空气里,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陈思雨走到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两下门,喊了一声,“雨桐。”“进来。”里面传来周雨桐的声音,陈思雨犹豫了一秒把门推开了。一股酸笋的味道扑面而来,浓烈得像是有人在病房里腌制了一整个月的酸菜。周雨桐正坐在病床边的小饭桌前,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披头散发,额角贴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纱布,像一块贴歪了的创可贴。她面前的桌上支着一个平板,屏幕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哈哈哈地往外蹦。她手里端着一碗螺蛳粉,筷子搅着,粉条从碗里被挑起来,冒着热气,她正低头嗦粉。“啊哈哈哈——!”综艺里的嘉宾说了句什么,周雨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筷子上的粉条跟着颤。周雨桐嗦得正欢,综艺里的笑声和她自己的笑声混在一起,在病房里回荡成一曲不太和谐的二重奏。她吸溜了一口粉,正要把粉咽下去,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嘴里含着粉,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眼睛先看到了陈思雨,又看到了陈思雨身后的闻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