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管院的位置靠近入口,看台第一排。闻昭踩着楼梯上去,高跟鞋敲在台阶上,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了大半。他目光扫过去,寻找体院的座区——但体院的座区在另一边,他得穿过半个看台才能到。路过经管院那一排的时候,他的视线顿了一下。程野坐在那里。深蓝色的院服穿在他身上,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没看手机,也没跟旁边的人说话,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操场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个侧脸在人群里太好认了,眉骨高,鼻梁直,身形高大。闻昭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啧,野哥,你说我要是使劲舔她,有没有机会上位?”林越窝在座位上,手机里正循环播放着刚才那段直播录屏。白色鱼尾裙,低马尾,从入场口一路走到主席台前。他笑得一脸淫荡,眼睛都快黏在屏幕上了。程野没看他,声音淡得像白开水:“没戏。”“你懂什么,”林越不服气,把手机往程野面前怼了怼。“烈女怕缠郎,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跟你说,只要我——”他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哒,哒,哒。林越下意识地回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白色。铺天盖地的白色。那条鱼尾裙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裙摆垂在台阶上,腰身收束的弧线像一道月光。低马尾,碎发,还有那张他在屏幕里看了十几遍的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没有看他。那双眼睛只是从他脸上扫了过去,像风吹过水面,连个涟漪都没留下。但林越已经觉得春风拂面了。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脱离了控制,扑通扑通地狂跳,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廓在发烫,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像被人架在火上烤。闻昭没太注意他。他微微俯身,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程野的肩膀。林越和程野的位置靠得近,近到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那道白色身影上飘过来。干净,清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热,从他的鼻腔一路烧到肺里。“程野……”闻昭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低低的,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林越愣了一下。这姑娘声音怎么感觉有点粗啊?烟抽多了?程野回过头,看见闻昭的那一瞬间,眸光微微变了一下。他侧身靠了过去,肩背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闻昭没退。他把捏在手里的那七百块钱递了过去——钞票被捏得皱巴巴的,卷在一起,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上次医药费。”闻昭说。程野看着那卷皱巴巴的红色钞票,表情怔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目光从钱上移到闻昭脸上,四目相对。闻昭看着他,见他没说话也没接钱,嘴唇抿了一下。“其他的下次再给你。”程野这才回过神。他伸出手接过那卷钱,指尖擦过闻昭的手心,动作很轻。“不着急。”他说。闻昭点了下头,直起身准备离开。程野的手忽然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腕。闻昭回头。程野没说话,单手从椅背上扯下自己的外套。他站起来,将外套从后面披在闻昭肩上。袖子的长度多出一截,他在闻昭胸前打了个结,把礼服裙后背上那一大块露着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等会结束了一起去吃饭。”程野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闻昭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个结,又抬头看了看程野。“好。”他说。然后转身走了,裙摆扫过程野的膝盖,高跟鞋哒哒哒地往体院座区的方向远去。林越全程张着嘴,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的视线在闻昭的背影和程野之间来回弹跳,瞳孔地震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那道白色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他才艰难地合上嘴,咽了口唾沫。“他……他是……”林越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室友。”程野语气格外平淡。林越的瞳孔再次地震。下一秒,一声尖锐的爆鸣从他喉咙里炸了出来,引得前排好几个人回头看他。“你他妈不早说!!!”程野看了他一眼。“你没问。”林越:“……”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脏。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回座位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