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嗒嗒嗒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程母在necrawford里逛了快两个小时。她挑衣服的时候眼光很准,扫一眼货架,手指在面料上摸一下,就能决定要不要试。试了七八件,买了五件,其中两件是给程野的。一件深蓝色的薄款夹克,一件白色的纯棉衬衫。她把夹克举到程野身前比了比,退后两步歪头看,又上前把肩线拽平。“就这件,去试试。”程野说不用试,她瞪了他一眼,他就接过去试了。出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抬头看了一眼,把杂志合上,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还行,肩膀刚好。”她把夹克从他身上扒下来,递给店员打包,又去翻别的。程野跟在她后面,手里已经拎了三四个袋子。买完单出来快十点半了了。程母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但精神还好。程野跟在后面,左右手各拎着几个袋子,指节被勒出一道红印。到了停车场,他把袋子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的门,等程母坐进去,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开出地下车库,汇入车流。程母靠在椅背上,翻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放大看,缩小,又放大。程野把空调调低了一点,把收音机打开,调到一个放老歌的频道,声音放得很低。程母翻了一会儿手机,把屏幕按灭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霓虹灯的光从车窗上一道一道地划过去,落在她脸上,明一下暗一下。车开到半路,程野减了速。前面路边蹲着一个人,旁边倒着一辆共享单车。路灯照在那个人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蹲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弄什么。程野的目光落在那颗圆圆的脑袋上,多停了一秒。他把车靠边,打了双闪,停下来。程母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没事,我下去一下。”程野解开安全带,推开门。夜风灌进来,他关上门,往路边走过去。闻昭蹲在单车旁边,左手握着车把手,右手在裤兜里掏什么东西。车座上有半张纸巾,沾了血,被风吹得翘起一个角。他的手指上全是血,从掌心一直淌到指尖,滴在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车把手上有血,白色的车座上也有,蹭了一道。他掏了半天没掏出东西来,把右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裤子上立刻多了一道血印。他又去掏,这次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用牙齿咬着撕开,往手上缠。手指在抖,纸巾被血浸透了,软塌塌的,缠不上去。程野蹲下来,把他手里的纸巾拿过去,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不浅,但很长,从鱼际一直划到手腕,血还在往外冒。闻昭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程野没回答,把他手心朝上托着,用纸巾按在伤口上。纸巾很快被血洇透了,他又加了一张,按住。“怎么弄的?”闻昭看了一眼车座。“有人往车座上藏了根针,我擦的时候没注意。”【宝子们,帮点点为爱发电嗷。】去医院程野按住他的手,血从纸巾边缘渗出来,滴在地上。他把闻昭的手握紧了一点,“走,先上车。”他站起来,把闻昭从地上拉起来。闻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纸巾包着的手,又看了一眼程野。“不用,我骑回去就行。”程野没理他,把倒了的单车扶起来,靠在路边锁好。闻昭站在原地,手上包着皱巴巴的纸巾,血还在往外渗,袖口上蹭了一道红。程野等他走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程母已经从副驾挪到后座了,看着闻昭上车,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眉头皱起来。“手怎么了?”“被针划了一下。”闻昭说。程母往前探了探身,看了一眼他手上那团被血浸透的纸巾,声音立刻紧了起来。“赶紧去医院。这些人多半是有什么传染病,故意报复社会。虽然感染的机会很低,但还是去看看放心,还有破伤风什么的,都得打。”程野把车驶入主路,往医院的方向开。闻昭坐在后座,手放在膝盖上,血还在往外渗,把纸巾洇透了,顺着指缝往下滴。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指蜷起来,不让血滴到座位上。程母在后座翻了一阵,从座位底下拽出一个白色的应急箱。她抽了几根碘伏棉签出来,捏在手里,又拿了一包纱布,把应急箱合上,放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