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晓呢?”白凛问。蒋莉娅苦笑了一下,不知有没有听清白凛的问题,自顾自地往下说:“父亲在送我过来之前,给我种下了血魂印。”她抬起右胳膊。手腕处的皮肤上有一道很浅、但颜色明显异常的黑鸟印记。“他让我在这里等他,说他处理好一切后就会来找我。可我已经等了三天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知道他大概率不会来了。以唐双的效率,三天时间足够把所有尾巴处理干净。我在这里等下去也没有意义。但血魂印还在,我走不了多远。”白袅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印记:“皎皎可以帮你解开。”“是吗?”蒋莉娅的瞳孔亮了一下,随即又按下去,“蒋晓被那些人带走了,我不能打草惊蛇。”白袅站在原地,视线落在蒋莉娅腕间的黑鸟印记上。过了片刻,她偏头,看向白凛。白凛会意,退后半步,给两人留出空间。“你知道蒋兆都做过什么。”白袅开口的语气不像是提问。蒋莉娅的睫毛颤了颤,指尖下意识地蜷进掌心:“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双人赛抽签前夜。”蒋莉娅终于抬起眼,对上白袅的目光,“我无意中看到了他没来得及删的交易记录。”“记录里提到太阳国有个叫山田清野的人,他是鬼车教的元老,几十年前就被帕拉瓦的人抓住了,鬼车教的人一直没放弃营救。里面还提到了一个叫风沙训练营的组织和一个姓白的家族。”“说了什么?”“……他们怀疑那个组织和家族已经发现鬼车教的秘密了。”蒋莉娅的声音越说越低:“我那时候才知道,父亲和爷爷……早在几十年前就跟鬼车教有联系。说是合作,其实蒋家祖辈在太阳国留学的时候,被鬼车教的人看中了。他们给了蒋家一些所谓的帮助,代价是让蒋家在启明国站稳脚跟之后,为他们做一件事。”“什么事?”“不知道。但从后面的交易记录看,这件事似乎一直没有完成,而鬼车教的人……”“等得不耐烦了。”蒋莉娅靠在枯木上:“我也是在后来派人去查了一些事,才知道父亲管理的影鸦从来没有从鬼车教剥离出来过。他们演了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鬼车教让祖父在启明国另立山头,把那些被风沙训练营和白家盯上的……有异心的,都转移到影鸦名下。这样一来,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鬼车教在暗处做事也更不容易被人发现。”白凛的眉峰动了动。原来如此。母亲跟风沙训练营联系紧密。那些人,恐怕就是这样盯上母亲的。白袅静静听着。“……我翻完那些记录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蒋莉娅的声音再次低下去,“从小父亲就告诉我,我们家是做正当生意的,是启明国五大家族之一,是光明磊落的名门望族。他让我好好努力,把家族撑起来。”蒋莉娅轻嗤出声:“结果我为之奋斗的,居然是这么个东西。”枯木林里安静下来。有风从远处吹过来,卷起地面上的黑色尘灰,从三人的脚边掠过。“你知道皇甫婷吗?”白袅问。蒋莉娅沉默了一下,点头:“我知道。她是……白会长的妻子,你们的母亲。花冕城那件事之后,父亲让我查过你的背景。”“蒋兆为什么弄死她?”问话的人右手握紧。蒋莉娅垂下眼:"关于她的事,记录里写得很模糊。父亲可能也觉得那件事做得不干净,没敢留太多文字。"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印记:"我只记得一句。上面说,皇甫婷是最适合做载……”“载体?”白袅抢先把心底的猜测说出来。蒋莉娅点头:“嗯。你怎么知道?”无人回答。静静感受,枯木林里的风似乎更冷了些。“鬼车教那边的人在信里说,他们通过某种方式追踪到了一道特殊的灵魂印痕,那道印痕与他们背后的主人相契合。最初他们以为载体是皇甫女士,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真相(2)“后来呢?”“后来他们发现那道灵魂印痕只是短暂地停留在她身上,真正的根源……似乎在她离开后还‘存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完全消失了。”蒋莉娅的视线在白袅惨白的脸上停住。白袅什么都明白了。突然丧失的记忆,突然转换的空间,突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一个伟大母亲……对女儿的保护。母亲因为她被波及。母亲替她承受了所有的监视和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