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我在这里待了十五年。十五年了,这座城市给了我一切。现在它需要我了,我不能走。”说完,他转身,带着五只兽宠,朝市场大门走去。身后,脚步声响起。一开始只有一两个,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雨点,像鼓点,像某种古老而原始的节拍。区长没有回头,但肉眼可见的,他的脸上多了不少喜色。花冕森林。柳絮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她的右臂已经被蜜弓兽贯穿了。“队长……”“你们先走吧,我跑不动了。”“闭嘴。”被称作队长的人蹲在她面前,把她往背上拽,“我背你。”“不行,你背着我也跑不快,到时候谁都走不了。”“那就不走了。”她把她拉起来,往林间空地的方向推,“陆鸣,你们带着柳絮先走。我断后。”“队长!”“这是命令!”陆鸣的眼眶红了,他咬咬牙,一把拽过柳絮,把她扛在肩上,往密林深处跑。身后,队长的兽宠们正在跟蜜弓兽群缠斗。她的主力是一只王级的钢帽茸,皮糙肉厚,能扛能打。可蜜弓兽太多了,钢帽茸的身上在同一时间被扎了十几根毒刺,脚步也开始左右摇晃。队长站在钢帽茸身后,双手结印。她的精神力已经透支了,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一阵阵发黑。“来啊!”“让你们看看,花冕城的战士,不是好欺负的!”光芒亮起,一只体型较小的香眠崽从召唤阵中跳出来,它双掌爪地,眼神坚定地护在主人身前。“崽!”但更多的蜜弓兽涌上来。就在队长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嚯——!!!”一道兽吼从林间炸开。队长猛地睁开眼。一只通体翠绿的巨树从密林中冲出来,一藤条将距离她最近的那只蜜弓兽甩飞出去。树杈上坐着一个卷发女人,穿着御兽师协会的制服,胸口铭牌上印着“三级”的字样。“来得不算晚吧?”她从狮背上跳下来,“我正巧在附近,看到直播就赶过来了。我的队友们在后边,他们已经把那两个人救下了。”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你们不该来”,说“这里太危险”,说“你们等级不够”。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谢了。”“客气什么。”女人拍了拍巨树的树干,“都是自己人。”没多久,密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从黑暗里走出来,有穿着制服的御兽师,有扛着农具的农民,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拄着拐杖的老人。他们的兽宠跟在他们身边,等级参差,形态各异。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坚定。北郊,。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墨藤,墨藤狂甩,獠牙外露。“老子当年一打十的时候,你们这些小崽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老人一掌拍在一只凶兽的甲壳上,掌风裹挟着精神力,将那只凶兽震得连连后退,“现在想欺负老子的接班人?先过老子这一关!”七级精神力墨藤从他身侧扑出,一下绞住凶兽的脖颈。“老班长,您悠着点!”身后一个中年模样的人正跟重甲虫缠斗着,“您这身子骨,在这儿出事儿就不好了!”“出什么事?”“老头子硬朗着呢!”两人交流之际,一个年轻女孩怯生生地举起手:“那个……我、我只有一只普通级兽宠,能帮上什么忙吗?”老人看了一眼那只瑟瑟发抖的绒球兽。“你站后面去。等会儿有受伤的人撤下来,你帮着包扎。”“是!”女孩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抱着自己的兽宠往人群后面跑。前面的人笑着给她让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槐安广场。白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把白凛和夭夭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雷姆利亚,保护好他们。”“是,主人。”白袅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开始往战场中央跑。郑远舟的精神力已经快要耗尽了,她得去尽快顶上。白袅冲出去的那一刻,白凛的手在虚空中攥紧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