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再次催促:“白夫人,该走了。”皇甫婷直起身。她最后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嘤嘤!”小白袅不会说话,她只知道笨拙地向妈妈伸手讨拥抱。可那个女人是温柔的,也是最无情的。在走到视线消失的近200米路程里,她一次都没有回头。大门合拢,脚步声远去。白袅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已经中午了。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她哭了。在梦里。“叽?”玄机醒了,它抬起脑袋:“叽?”契约者,你怎么了?“做了个梦。”她翻个身,望着天花板,任由剩余的眼泪流下来。“叽。”契约者,你在哭。“嗯。”“叽。”因为那个梦?眼泪还在流,可白袅也没功夫去擦,就那么放任它们在脸上淌着,淌过鬓角,淌进枕头里。见契约者不回复,玄机沉默了一会儿。“叽。”可你的眼睛,不像是在难过。“是吗……”她转头,看向站在枕边的小小身影。玄机也在看她。它的眼睛很通透,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却又不止是狼狈。那里面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叽。”像是刀。“叽。”像我最后一次看到舅舅时,它的眼神。“玄机。”“叽?”“哈哈哈!”“你的契约者,我啊~还从没做过这么奇怪的梦呢~”玄机歪了歪脑袋。契约者的梦境它进不去,但不久前,它翅羽上的卦纹有反应了。卦纹一显,不是过往,便是未来。契约者是梦到了哪种?“那种感受……”白袅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指尖。指节分明,骨肉匀停,是她的手。可刚才在梦里,那只手那么小,小到只能攥住母亲一缕头发。那种依偎。那种不舍。那种被抱在怀里、被亲吻额头时从心底涌上来的温暖。若非亲身经历,根本不可能拥有。“叽?”契约者,你在想什么?白袅闭上眼,把那个梦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阳光、丁香、摇篮、母亲的脸。虽隔着一层薄雾,可那种熟悉感……不,不只是熟悉,是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亲昵。“我会不会就是她?”这个想法很大胆,因此,她说的声音也很轻。可玄机却听见了。“叽?”契约者,你梦到了过去还是未来?白袅愣了一下。“……什么?”“叽。”玄机用喙尖点了点自己的翅膀。我的卦纹刚才亮了。不是过往,便是未来。过往?未来?白袅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脑海里的画面还在反复播放。那个女人把她抱在怀里,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那种感觉……白袅的心脏猛地缩紧。难道她真是她的女儿?!怎么可能?!!!她是穿越者。她是那个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辛勤工作却把自己饿死的社畜。她怎么可能是……等等。上一世?她的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两岁半?三岁?她真的记得那对所谓的父母吗?还是说……那些记忆,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白袅的手指攥紧被单。“叽。”玄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契约者,你的心跳很快。白袅低头。她的手按在胸口,隔着皮肤,隔着肋骨,那颗心脏确实在疯狂跳动。它在震惊,它在不可置信,它在压制压都压不住的狂喜!噗通,噗通,噗通……窗外,阳光正好。白袅的视线落在玄机翅羽的卦纹上。卦纹还在发亮。母亲……那是她的母亲。“叽?”契约者?“走,去找父亲。”玄机不知道白袅要做什么,但契约者让动它就动呗,总之不像十个小时前那样让它操心了。两分钟后。白成誉的卧房外。咚咚咚——“来了。”白成誉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家居的深灰便服。他看见白袅的那一瞬间,眼里明显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昨天一整天,他去过三次。敲门,没人应。发消息,也不回。派管家去问,得到的回复是“小姐在休息,不见人”。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给的压力太大了。“你……”讨兽他刚开口,白袅就进入了正题。“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