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冷静、高效,甚至带着一种流水线般的冷酷。不到一分钟,桶里恢复了平静。空地上,几十条食人鱼整齐地码成一排。“拓荒区,这种鱼是主要的蛋白质来源之一。”沈舟扔掉木棍,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陆瑶的眼睛却亮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鱼堆旁,蹲下身,捏起一条鱼,手指在鱼腹上按了按,又翻开鱼鳃闻了闻。“肉质紧实,腥味不重,还带有一丝咸水矿物的味道……”她猛地站起来,眼中闪烁着厨师发现顶级食材的光芒,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我们分工合作,我来做饭。”“雷动,你力气大,去那边林子里劈点柴火,要硬木,耐烧。”“凌雪,你控冰,把这些鱼冻起来,方便去鳞。”“藤影,找一些能去腥的植物嫩芽来。”“星禾,火雷宝的火借我用一下,我要精确控温。”“嗷?”火雷宝歪了歪脑袋,看向星禾。星禾笑着点头:“去吧,听陆瑶学姐的。”“其他人,刮鳞,开膛破肚!”凌雪有些笨拙地召唤出寒渊,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寒气,将鱼冻得邦邦硬。雷动二话不说,带着紫极就冲进了林子,很快传来“咔嚓咔嚓”的砍树声。连一向缩在角落的姜衍,都默默地拿起一条冻鱼和一把匕首,坐在阴影里,开始刮鳞,动作意外的熟练。营地里,各显神通,三支小队开启极限拉扯陆瑶用沈舟的匕首,将处理好的鱼肉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在火堆上架起一块平整的石板。星禾则指挥着火雷宝,精准地控制着尾巴尖的焰花,均匀地加热着石板。“温度再高一点……对,稳住!左边火焰小一点!”火雷宝一脸严肃,小心翼翼地吐着火。“滋啦——”当第一片撒上藤影找来的香料嫩芽的鱼片被放到石板上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香气瞬间炸开,蛮横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陆瑶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她仿佛不是在做饭,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很快,石板烤鱼片出炉了。外皮微焦,内里雪白,鱼肉的鲜香混合着植物的清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疯狂造反。众人立刻开动。就连一向对食物要求极高的凌雪,在吃下第一口后,眼神也柔和了许多。火雷宝更是吃得满嘴是油,尾巴甩得像个拨浪鼓,还不忘用爪子偷偷给隐身的幽幽塞过去一片。就在营地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地和谐温馨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身后响起。“野餐很愉快?”所有人动作一僵。他们猛地回头。方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一身黑色作战服,融入夜色,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扫了一眼众人手中的烤鱼,又看了一眼那堆处理好的鱼骨。“看来你们适应得不错。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排漆黑的木屋轮廓。“木屋一人一间,自己选。”“明天早上八点,营地中央集合。”说完,她转身就走,身形很快便消失在最深的那片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陆瑶拍了拍滚圆的肚子,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沈舟没说话,默默走到火堆旁,将剩下的鱼骨和内脏分门别类地收进一个防水袋里。“鱼骨磨成粉,可以当诱饵。内脏的气味能吸引特定的趋光性昆虫,紧急时可以当火引子。”他头也不抬地解释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众人听得一愣。原来这些垃圾,还有这种用处。姜衍从阴影里走出来,拿起一块兽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石板上的油污。他擦得很仔细,连边角都没放过,擦完后,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些无色无味的粉末在上面,将最后一点气味也掩盖了。“血腥味和食物的香气,在夜里就是活靶子。”他声音低哑。火堆被扑灭,只留下几缕青烟。很快,营地恢复了原样,仿佛那场热闹的烤鱼从未发生过。沈舟默不作声地用清水冲洗着自己的匕首,动作一丝不苟。雷动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向离火堆最近的一间木屋,他喜欢离光明近一点的地方。姜衍拉了拉帽檐,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最偏僻角落的一间木屋。“早点休息。”林初雪对星禾点了点头,带着她的冰灵狐走向了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