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央漾掏出手机,报了订单号。前台女孩敲了几下键盘,抬起头,“央漾女士,星禾女士,双人标间,三晚,对吗?”“对。”“请稍等,我帮您办理入住。”就在这时,大堂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兽吼。“吼——”那声音带着某种狂躁和痛苦,震得吊灯都微微晃动。前台女孩脸色一变。星禾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廊尽头,几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围在一扇房门外,神色紧张。“怎么回事?”央漾凑过去问。前台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有位客人的契约兽能量失控了,我们正在联系专业的治疗师过来处理。”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兽吼。“砰——”房门被什么东西撞得剧烈震动,门框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走廊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在门外踱步,额头上全是汗。“怎么还没来?再不来这门就要被撞开了!”“经理,那边说最快也要二十分钟……”一个工作人员小声回答。“二十分钟?来得及吗!”中年男人咬牙。中年男人话音未落,那扇可怜的房门像是被攻城锤狠狠撞上!“轰——!”一声巨响,木门连带着门框整个炸开,碎裂的木屑像弹片一样四射!周围响起一片短促的尖叫,几个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后退。烟尘中,一头通体赤红的烈焰犬踉跄冲出。它体型健硕,本该威风凛凛,此刻却狼狈不堪。周身烈焰翻腾,却不带丝毫威势,反倒透着一股毁灭前的癫狂。它的双眼赤红,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将大理石地面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经理小心!”央漾脸色一白,下意识就把星禾往自己身后拽,“禾禾快退后!”然而她拽了个空。在尖叫和后退的人群中,星禾的站立,显得格外突兀。她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将央漾挡在身后。“嘤!”趴在星禾肩头的火雷宝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全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尾巴尖的电弧“滋啦”一声暴涨,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闪电,一红一紫的异瞳死死锁定了那头烈焰犬。【它想伤害主人!】【别动。】星禾的意念在契约中响起,平静而温和。【它很痛苦。】火雷宝的动作一顿。那头烈焰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唯一没有后退的人类,它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混乱与暴戾。星禾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它。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注视。她将一股安抚的意念,顺着精神链接的雏形,试探性地延伸过去。没有命令,没有强迫,只有最纯粹的善意。【冷静下来,我不会伤害你。】烈焰犬狂躁的喘息声一滞。那双被疯狂和痛苦烧成赤红的兽瞳,第一次有了焦点,死死钉在星禾身上。它体内的能量是一团失控的烈火,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灼烧着它的每一寸血肉。这种痛苦让它只想毁灭眼前的一切,可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什么?不是威胁,不是恐惧,更不是那些治疗师试图强行压制它的冰冷能量。那是一种像干涸龟裂的大地,终于等来第一场春雨。温润,柔和,带着一种让灵魂都为之舒展的生命力。星禾的精神力,如同一条无形的、清凉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她没有试图去扑灭那团烈火,那只会引起更剧烈的反抗。她只是将自己的善意,将那股纯粹的生命亲和力,轻轻地覆盖上去。【别怕。】没有命令,没有强迫,只有安抚。烈焰犬喉咙里翻滚的咆哮,卡住了。它眼中的血色,像潮水一般,肉眼可见地褪去。疯狂与暴戾的浪潮退下后,露出的,是茫然、委屈,还有深深的疲惫。那种被烈火焚身的剧痛,并没有消失,却仿佛被隔上了一层温柔的屏障,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它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类……能让它感到安心?呼——萦绕在它周身的烈焰,失去了狂暴能量的支撑,迅速收敛,最后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庞大健硕的身躯晃了晃。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像一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然后,前腿一软。“扑通。”沉重的身体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彻底昏了过去。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