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正缓缓地靠近,将洞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彻底吞噬。全员备战!她一抬手,暴虐巨兽秒变乖宝宝那阴影的轮廓在摇曳的火光下被拉扯得有些变形,却依然能看出其庞大的体型,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小山。“是白天发现踪迹的那头食草凶兽。”上官靖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体型对得上。可能是被瀑布的声音吸引,来这里喝水或者过夜。”富深终于被彻底弄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顺着众人的视线往外一看,瞬间睡意全无,倒吸一口凉气。秦烈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嘴角扯出一个桀骜的弧度。“一头吃草的,怕什么。”“吼?”赤霄也抬起了头,金色兽瞳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谁?谁敢打扰它“赤爷”梳理鬃毛的神圣时间?然而,就在这时,那巨大的黑影在洞口停了下来。它没有立刻闯入,而是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紧接着,黑影缓缓低下头。水幕之后,两点幽绿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洞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咔嚓。”上官靖扶着眼镜的手指有些僵硬,声音干涩:“是e级食草大地熊!但极度记仇,领地意识极强!”富深脑子里一片空白,腿肚子都在转筋。那玩意儿是以防御力著称的移动堡垒,他们这算是……一头撞进了人家的卧室?秦烈向前踏出一步,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炽热的战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吼!”赤霄也站了起来,金色的鬃毛无风自动,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灼热的气息让空气都产生了扭曲。然而,那头大地熊并未立刻发起攻击。它庞大的头颅微微偏转,那双幽绿的眼睛扫过洞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了燃烧的火堆,和火堆旁几块岩薯的残渣上。“它不是来喝水的。”星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是被岩薯的香味吸引过来的。我们动了它的食物。”秦烈:“……”富深:“……”搞了半天,他们偷了人家的口粮,还在人家家门口生火给烤了?!这仇,结大了!瀑布的轰鸣,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洞内死寂。大地熊那双幽绿的兽瞳,像两盏来自地狱的鬼火,死死地钉在火堆旁的岩薯残渣上,浓重的鼻息喷出,带着泥土与腐殖质的腥气,吹得火苗一阵剧烈摇晃。愤怒。纯粹、原始、不加掩饰的愤怒。“战!”秦烈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全身肌肉瞬间膨胀,作战服被撑得咯吱作响。他与赤霄心意相通,一人一狮,如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灼热的战意几乎要将洞内的空气点燃!e级凶兽的威压,如山倾倒。“等等。”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星禾。她从秦烈身后走出,站到了所有人前面,直面那头暴怒的大地熊。秦烈低吼道,“它已经锁定我们了,现在不打,等它冲进来吗?!”“我们偷了它的口粮,还在它家门口生火野餐。”星禾头也没回,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杀了它,它的血腥味会引来这片区域所有饥饿的掠食者。我们,会成为下一个被围攻的目标。”星禾静静地看着那头大地熊,看着它那双被怒火填满的眼睛。然后,她抬起手,向前伸出了手掌。嗡——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以星禾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那不是能量的冲击,也不是精神力的威压。那是一种……感觉。仿佛凛冬的冰原上,忽然吹来一丝带着暖意的春风。又像是干涸龟裂的大地,渗入了第一缕润物的细雨。洞内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空气,莫名地松缓下来。秦烈和赤霄身上那股冲天的战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竟不由自主地削弱了几分。“吼……?”赤霄喉咙里的低吼,带上了一丝困惑。变化最明显的,是那头大地熊。它瞳孔中的暴虐与杀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它巨大的头颅微微歪着,似乎在努力分辨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息。那气息里,没有恶意,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温暖的、如同大地母亲般的亲和与善意。星禾的精神世界里,第一次主动向一个充满敌意的生物,敞开了一角。没有复杂的指令,没有精神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