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328章（第1页）

娅菲闭眼感知。几息之后，她脸上露出惊喜，压低声音快速道：“成了！是成年雾鳗最喜欢的‘引香’！附近有一条被引开了！它领地意识强，暂时不会回来，我们抓紧，最多半小时！”不用催促，几人迅速沿绳索滑到小船上。林安安摸了摸挂在颈间的贝壳，这是娅菲给的“水息贝”，能辅助水下呼吸，平衡耳压。小船在两名老水手操控下，悄无声息地划向那片黑红色的礁石区。即使隔着潜水服，海水仍旧冰凉刺骨，林安安调整呼吸，含住水息贝延伸出的软管，跟随老斑叔和娅菲滑入水中。下潜的瞬间，冰冷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她强迫自己放松，适应水压和低温。片刻后，她摆动脚蹼，追上前方带路的老斑叔和娅菲。两位老水手及斯蒂芬妮、阿武紧随其后。水下是另一个世界，穿过表层那梦幻的星光后，光线迅速昏暗。潜水灯的光柱划破幽暗，照亮了震撼的景象：水下的礁石群远比海面上看到的庞大复杂：它们连绵成片，形成无数洞穴、裂隙和狭窄通道。有些地方，礁石像是悬崖，直坠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在两名老船员引领下，几人灵活地在礁石迷宫中穿梭。下潜约三四十米后，领头的海妖老斑叔打出手势，指向一侧礁壁。林安安游近，潜水灯光斑落在那片区域。只见暗红近黑的礁石中央，有块数米见方的区域颜色明显不同，那里呈现整片沉郁的苍白色，表面散发肉眼可见的微弱寒气。在这片“冰霜”区域的核心，几处礁石的天然凹槽或细小裂缝中，静静嵌着数枚圆润物体。它们通体浓郁欲滴的暗红色，在灯光照射下，内部有更深的血丝状纹路若隐若现，与周围苍白的“冰霜”和黑红岩石形成强烈对比，妖异迷人。这就是最原始的雾鳗的卵——血珍珠了！林安安立刻回想起出发前再三叮嘱的采集要点：它们与寒髓礁石紧密共生，甚至嵌入石缝，极为脆弱敏感。需用特制的深海骨撬棒小心从侧面缝隙切入撬动，不能直接拉扯。任何过大的力量波动都可能惊扰它，导致其瞬间“死亡”，化为一滩血水。同时，它们必须在这样极寒的海水中才能保持活性，离开特定低温环境会迅速衰败，而这寒气，对采集者同样是巨大威胁。此刻，她正亲身感受着这份威胁。即便有潜水服和自身相当不错的身体素质抵御，从那苍白礁石区域散发出的寒气，依旧像无数细密冰针，穿透防护，持续夺取她身体的温度，手脚开始僵硬，血液流动似乎都变得迟缓。旁边，斯蒂芬妮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嘴唇微抿，显然也在竭力抵抗。海族虽然更耐低温，但裸露皮肤处的鳞片也微微收紧，动作比之前略显迟缓。林安安对老斑叔点头示意。她接过老水手递来的骨制撬棒，稳住因寒冷微颤的手，缓缓游向最近的一枚血珍珠。灯光聚焦在那枚妖异的红色珠体上。她屏息凝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小心翼翼避开珍珠主体，将撬棒薄而韧的尖端，精准探入珍珠底部与苍白礁石之间那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动作轻缓。一点点加力，感受着那微弱阻力变化的角度……同时，竭力控制身体发力平稳运转，避免惊扰这敏感的生物结晶。终于，“嗒”一声轻微得几乎被水流吞没的脆响，那枚暗红血珍珠与苍白礁石表面分离，落入她早已准备好的垫着柔软海藻的特制囊袋中。雾鳗现身时间紧迫，众人拼命加快手中的动作，但水下的阻力和低温让手脚僵硬，采集血珍珠又需要精细操作，进度十分缓慢！几分钟过去，只有身为海族、更适应水环境的老斑叔、娅菲，以及身手不凡的林安安和斯蒂芬妮成功取下了几颗。阿武和另一名人类船员握着工具，笨拙而小心地尝试着。就在这时，刚刚用骨撬撬下一颗血珍珠的娅菲脸色猛地一变！她抬头望向礁石深处的黑暗，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尖啸。通过海精灵特有的天赋感知，她急促地向老斑叔和另一名海族船员传递了信息，被“引香”引走的只是雄性雾鳗！她们在巢穴附近的动作，惊动了潜伏在更深处洞穴的雌性雾鳗，它正以可怕的速度冲来！老斑叔等人瞳孔一缩，毫不犹豫传递出默契的信号，迅速收起工具，转身就向海面全速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