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她甚至回头压低声音急急道:“安安姐,快点走,再过段时间,那些丑东西快出来活动了……”林安安胃里一紧,立刻想到刚才那只长着人脸的毒老鼠,脚下也跟着加快了。穿过一条开阔些的通道时,前方十字路口半空,突然闪过熟悉的光。林安安和跑跑同时刹住脚,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又来新玩家了。紧接着,远处就传来杂乱的奔跑声,伴随着听不懂的嘶哑低吼……“又是地鼠人!”跑跑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厌烦和愤怒。林安安知道,这又是新生物的人在追捕玩家。现在的情况,两人都没有多管闲事的资本,谁也没说话,默契地挪开视线,低下头,用更快的速度穿过这个区域,把身后的动静远远甩开。跟着这脸色苍白却劲头十足的姑娘,林安安心里嘀咕:伤成这样,精神头倒挺足。很快,跑跑在一处干燥角落停下,地下是个巨大的圆形井盖。她左右看看,侧耳听了一阵,确认没动静,才示意林安安帮忙。她单手有些吃力地撬开井盖,率先踩着冰冷湿滑的铁梯爬了下去。林安安只顿了一秒,就跟了下去。地下二层看起来和上面差不多,还是纵横的混凝土通道和粗大管道,空气里一股子陈腐的霉味。但相比于地下一层,整体要更加“干净”点——至少没有四处横流、冒着泡的黄绿污水,地面比较干,墙角还能见到未采摘干净的墨绿色苔藓。林安安立刻点开系统地图,目光一扫,心里彻底沉了下去。地图上依旧没有代表“安全屋”的特殊标记亮起,只有大片灰蒙蒙的未探索区域和她们弯弯绕绕的来路。一股疲惫涌上来,她深吸口气,重新打起精神,目光投向前面带路的背影。她一边跟着,一边仔细打量四周。通道似乎规整了些,偶尔能看到墙上残破的指示牌或涂鸦。又跟着跑跑左拐右拐,穿过一段安静得只有脚步声回荡的下水道后,跑跑步子明显慢了,整个人却绷得更紧,林安安立刻明白,前面环境要变了!果然,再转过两个弯,前方猛地亮了许多。不是地下一层的那种整个通道才一盏的昏暗灯泡,更多火把和油灯的光透过来。同时,伴随着低沉的嗡嗡声传过来,有许多人压着嗓子说话、活动混在一起的、沉闷的“人气”。跑跑一下子变了状态,之前在管道里那点松快的警惕没了,整个人异常严肃紧绷。她回头看了林安安一眼,眼神示意“跟紧,别乱看”,然后就带着林安安,又快又低调地往前走。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像是一条末世前的地下商业街,被改造过。两边店铺大多破败,玻璃橱窗碎掉或糊满污垢,但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让林安安吃惊的是,很多店铺里面被改成了……种植区?透过破橱窗或敞开的门,她看到这边店里颜色怪异的泥土,上面稀稀拉拉长着些发蔫发暗的菜叶;那边则是一个个粗糙的木架石台,上面密密麻麻种着各种奇形怪状、发着微光的蘑菇,像一小片一小片诡异的蘑菇田。在这些“田”里忙活的,是一些穿着破旧但还算完整、身材比地下一层那些拾荒者稍“圆润”点的原住民。他们手里的活没停,或是伺候作物,或是分拣蘑菇,可当林安安和跑跑快速从街中间穿过时,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抬起头,用冰冷麻木带着审视和隐隐敌意的目光,沉默地盯在她们身上。那一道道视线粘乎乎的,扎人,充满了排斥和不善,让林安安极不舒服,后背发凉。但不知出于什么规矩或顾忌,尽管眼神不善,却没有一个人离开他们的“地”或“田”靠过来,也没人阻拦或攻击。林安安心头一紧,看着前面跑跑绷直的背影,忽然有点懂了。也许,邀她同行,除了交换信息和带路,分担这些让人发毛的、充满压迫的注视,也是这个受伤玩家想找个伴的原因之一。好不容易穿过这片区域,继续沿着地下街往前走,渐渐能看见其他玩家的身影了……两人闷头快走,总算把身后那片死寂的种植区甩开。拐过堆满废料的角落,前方骤然嘈杂起来。这里像是步行街另一头的废弃中庭,穹顶破洞漏下的零星几条灯管,照得四下明暗不定。人气旺了许多,三三两两的玩家聚着,低声交谈,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疲惫。空气里汗味、尘土味混杂,还有股说不清的古怪气息。广场边和店铺门口,出现了些交易点。没人吆喝,几块木板或硬纸板歪歪扭扭写着字:“食物换消炎药”、“出一次性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