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那两只手上,把交缠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床单上。阮翊不知道江寂衍是因为受伤的补偿还是糊弄他一个吻的请求,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问什么都不想去猜,只想被他紧紧地握着。有时候,他都讨厌自己真的很容易被满足。静养了几天,阮翊的伤口愈合得比医生预期得快,虽然走动时还会牵动伤口隐隐作痛,但至少不需要再躺在病床上被心电监护仪嘀嘀地吵。出院后他们坐江寂衍的私人飞机回了江港,阿忠开车到停机坪外等着。阮翊下飞机时立马被江寂衍裹上一件厚外套,他觉得有些笨拙:“现在不用穿了吧,马上就要上车了。”江寂衍却说:“你脸色还有些白。”“哦。”阮翊以为会回自己的公寓,阿忠发动车子后习惯性地往后座靠,等着熟悉的街景从窗外掠过,可车子开上高架,他闭着眼睛养神时却听江寂衍说:“去太平山。”阮翊睁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后视镜里看阿忠一眼,阿忠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上另一条路,阮翊又去看江寂衍,那人侧脸对着他正在看手机,神情平淡。“太平山?”阮翊忍不住问。江寂衍没有抬头,“嗯”了一声。以前死皮赖脸地想要在那里住一晚,那人都不同意,阮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自己有点贱,竟然觉得这伤还伤得挺好的。他再次确定:“我住你那?”江寂衍继续看手机:“那里佣人多一些,方便照顾你。”“哦。”阮翊靠在靠垫上,转头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却比刚才快了更多。的确,公寓里就他一个人,伤口换药都得自己折腾,太平山的房子佣人多,医生也能随时叫过来,确实是更合理的选择。他偷偷偏头看江寂衍,忽然想起那天在病房里江寂衍握着他的手说“等你好一点”时的样子,脸不自觉地烧起来,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车子驶入太平山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路两旁的树影在车灯里摇晃,车停在主楼门口,江寂衍下车之后绕到阮翊这边,拉开车门。阮翊正在解安全带,怕扯到伤口所以动作慢吞吞的,江寂衍伸手把安全带从他手里接过去,按了一下卡扣:“慢点。”阮翊“嗯”了一声,撑着车门下车。夜风吹过来,带着山上特有的草木气息,凉凉的,很舒服。他站在车门边看着面前那栋神秘的宅子,虽然来过很无数次,但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走吧。”江寂衍走在他旁边,走得慢些,阮翊跟上去时一直在笑。“怎么了?”江寂衍问。“没什么。”阮翊摇摇头,依旧笑得很开心。安顿好阮翊之后,江寂衍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佣人已经把阮翊的行李送到客房,那是主楼二层靠东边,窗户对着花园阳光最好的一间。佣人问他晚饭想吃什么,他要出门让人给阮翊做,又交代阮翊的伤口换药时间和忌口,然后出门。阿忠在车里等他,车子驶出太平山往南边的码头开,四十分钟后停在一个废弃的码头边。码头的铁门锈迹斑斑,门卫室里黑漆漆的。阿忠下车推开铁门,车子缓缓驶入,里面是一个半封闭的仓库,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腥咸和铁锈的味道。仓库里,四个人被绑在铁柱上,衣服上沾着血迹和泥水,还有一个躺在角落被铁链锁着,旁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铁桶,桶里的水已经溢出来,湿了一大片地面。那个人浑身湿透脸色青白,嘴里不断地往外吐水,整个人像是被泡发了的面团,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只是本能地蜷缩着,身体偶尔抽搐一下。那是刺伤阮翊的人。两个保镖站在铁桶旁边,看见江寂衍进来后立刻停手。江寂衍走过去,低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半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嘴里还在往外淌水,他说:“不用停,继续。”保镖立刻执行,重新按住那人的头往铁桶里按,水花溅起来时混着呜咽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江寂衍没再回头,径直走到仓库最里面,那里跪着一个人。五十来岁,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伤只是嘴唇有些干裂,眼睛紧闭微微颤抖,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眼。江寂衍对旁边的保镖说:“搬一把椅子来。”保镖很快搬来一把折叠椅放在那人面前,江寂衍坐下来,长腿交叠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我有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