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寂衍的耐心似乎耗尽,皱了眉。阮翊却突然笑出声,可那笑声很短,他向前倾身,整个人越过中央那道扶手柜,凑近江寂衍,很近,近到江寂衍的唇角在他靠近的一瞬间绷紧都被他发现,他盯着那道绷紧的唇角,盯了很久。车厢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个呼吸很轻,一个呼吸依旧很稳,除了那道绷紧的唇角,男人身上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本的松弛。阮翊抬手,食指轻点在江寂衍的胸口上,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阮翊问:“你以为我要这个?”江寂衍没说话,淡淡地看着他,阮翊的食指却突然离开,顺着肌肉下移,停在江寂衍的手腕上:“我现在想要你手上这块表。”“嗯?”江寂衍没有迟疑,抬手解开手腕上的表带,拉过阮翊的手,那截手腕比他的细,皮肤也比他暖,很快将那块表戴上去,表带扣紧,调整好位置。爱彼皇家橡树,钢带,表盘是深灰色的,比阮翊碎的那块更重,也更大,还有江寂衍体温的余热。“这块不适合你。”江寂衍说:“有些成熟。”“无所谓。”这是江寂衍送给阮翊的跟着我阮翊回到公寓,走到走廊的拐角处,那里立着一个玻璃展示柜,四面透明,里面亮着暖黄色的光,那是他搬进这间公寓后专门定制的。柜子里摆满了东西。最上面那层,是一套德国的钢笔,万宝龙的大文豪系列,每年只出一支,从莎士比亚到普鲁斯特,整整齐齐排成一列。第二层,是日本的漆器,一只红底金纹的碗,一只黑底螺钿的盏,薄得能透出光来,是金泽的工匠做的,每一件都要做半年。第三层这些全都是江寂衍出差回来送给他的。阮翊从裤兜里掏出那块被撞碎的表,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很久后才打开玻璃柜,放在第六层。这一层只有这一块表,是江寂衍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那时候,阮翊在高级私人会所做服务员。会所开在中西区最贵的地段,外表看起来是一栋老洋房,里面却装潢得金碧辉煌,他晚上在那里端酒,递毛巾,收拾包间,一个月的工资加小费,勉强够他还之前上大学背上的助学贷款。但还是不够。外婆的肺病越来越重,住院费、医药费、营养费像一座山压下来,阮翊每天睡四个小时,实习完就去会所上班,下班还要去医院陪床。直到一天晚上,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笑眯眯地暗示他,在这儿赚钱的机会多的是,就看他怎么利用。阮翊听懂了,他从小和外婆相依为命,外婆把他带大供他读书,他没有退路。于是,他被带进一个包厢,里面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厚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她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见阮翊进来,笑得很风情。“过来。”阮翊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坐。”他坐下来,隔着茶几的距离。女人把酒杯放下,盯着阮翊,从眉眼到裤子。“衣服脱了。”阮翊抿了下唇,却不敢动。女人也不急,靠在沙发上慢慢地说:“经理没告诉你?我这里不穿衣服的。”阮翊没有选择,经过内心的挣扎,他只好抬起手解开扣子,衬衣滑下来,身上有些瘦,腰线收得很紧,因为从小帮忙干活,腰腹上有薄薄的肌肉。“过来,跪下。”阮翊听话地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