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泊尧微微一怔。他竟对这个本子有印象,那正是他们分手前后的事,当时沈期说要去演岑导的戏,话里话外都是即将走红的架势。后来不知怎么就没拍成,人也直接出国了。“阿明?”“对!岑导……选本眼光和指导能力都是一流的,他认可的剧本,绝对差不了!”他虽然摸不清沈期与尤盛、康泊尧之间的具体关系,但从专业角度出发,他真心认为这个剧本值得合作,潜力不俗,加之他对沈期颇为欣赏,此刻更是铆足了劲为这个项目说好话。陈起霄醉醺醺地凑过来:“干嘛呢你们?出来喝酒还谈工作,扫不扫兴!去,陪哥几个喝一杯。”他说着,拍了拍沫沫的腰。沫沫勉强笑了笑,对康泊尧举杯:“康总,我敬您。”她一饮而尽。康泊尧却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脸。沫沫被看地心乱如麻:“怎么了,康总?”康泊尧问:“陈起霄给了你多少?”陈起霄搂着她在脸上亲了一口:“我的宝贝,当然是要多少给多少了。”沫沫脸色僵硬,咬牙倔强地说:“我喜欢拍戏,这是我的梦想,我要当主角。”沫沫应付着陈起霄的醉态,娇嗔着相伴离开了,康泊尧看着二人的背影,忽然又想到了沈期。那人的腰倒是金贵许多。号码也没有尤盛第二天约沈期见面。消息弹出时,沈期指尖在屏幕的冷光里停顿,往上翻,每年新年的时候尤盛都给自己发了祝福的信息,虽然看起来都像是群发的,但是自己却一条都没回。沈期感到懊恼,这样有点不礼貌。腿脚不便,沈期把地点定在家附近的咖啡厅。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可尤盛来得更早,门被推开时,尤盛一眼看见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你的脚……昨天完全没看出来这么严重。”“只是扭伤。”沈期动作有些迟缓地坐下,“已经处理过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早知道我就不约你出来了。”尤盛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子上,他生着一张好脾气的面孔,如此就显得忧心忡忡。“不来咖啡厅就只能去我家了。”沈期开玩笑试图缓解气氛。“也不是不行。”尤盛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只听得见邻桌杯碟轻微的碰撞声。“你们的项目书,我昨晚都看了,”尤盛终于开口,他斟酌着说,“小伍说,这个剧本,就是岑华之前找你拍的那个?”沈期翻菜单的手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点了一杯美式,他大概知道尤盛要说什么了。“剧本是黎照写的,和岑华没有关系。”他脊背不自觉地挺直。那是他看着诞生的故事,黎照总说,若剧本是她的孩子,沈期至少该是教父。尤盛的眉头渐渐锁紧。八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再次冲入脑海,沈期半夜仓皇的声音,说自己可能惹了麻烦,问尤盛能否来帮忙看下。尤盛赶到时,见倒地的人是岑华,知晓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封锁一切消息送去自家的医院抢救。而岑华很快醒来,只道他们在试镜,沈期本应拿糖制的玻璃瓶砸他,却误用了真的,勉强不再追究。事件很快就平息了,应沈期的要求,尤盛没有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不出两个月,岑华就宣布了新电影筹备的消息,《阿明》这个中道崩卒的项目渐渐也就没人关注了。“当初谢谢你帮忙,”沈期像是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我那阵子状态不好,好像都没正式感谢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尤盛望着窗边人,晨光给沈期的侧影镀上淡金,几乎要穿透那层白皙的皮肤,让人看见下头静脉里的血正在静静流淌,“你当年离开,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你跟泊尧又会联系上。”“意外而已,”沈期眉头蹙了蹙。“泊尧在灿拓有股份,”尤盛道,“如果这个项目通过,他也是投资人之一。”这确实让沈期很为难,如果灿拓投资,将来免不了又要一直和康泊尧接触。为何哪儿哪儿都有这人。他却也没办法立刻拒绝,对尤盛说:“你让我再想一想。”两人喝完了咖啡,颇有默契地都没谈过去的事,气氛还算轻松,尤盛提出要送沈期回去,沈期婉拒:“就几步路,有电梯,不用麻烦。”尤盛没再坚持,末了,喊住他说:“不管你和泊尧怎么样,我想我们都还是朋友吧。”“当然。”沈期答得很快。“之前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有回过,我以为你也连带我不想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