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大哥去哪里了?”听程锐问起林岑福的踪迹来,林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对他说:“跟何掌柜一起吃饭呢!”龙舟比赛横跨整个中午,这对于林岑福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恐怕他弟弟也不是自愿去当这个裁判的。龙舟夺标的方式有几种,并不是简单的越过终点那座桥便算结束,而是几队人马到了终点后,以事先约定好的方式完成比赛结果的认证。一般来说,有一种办法是将钱沉到终点底下,待龙舟到达终点后,再潜水去寻找这些钱币,称之为钱标。也有一种办法是将活鸭子放在终点处,需要跳下去抓鸭子,称之为鸭标。而最有看头,也是最危险的当属锦标,用很高的竹竿把彩色的缎子高高悬起,在龙舟到达终点时,大家在龙舟前想办法将这竹竿上的彩缎摘下来才算完成。今年选的办法比较折中,是选了鸭标。因此被定为终点的桥下面拦了一些鸭子,在水面正嘎嘎嘎地叫着。“好了好了,月儿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冲线吧。”由于冲线过后还有一场抓鸭子的大战,所以不少人也选择在终点这里等候,而不是在河段中部看他们竞速的画面。程锐好不容易找了个好一些的地势,便拉着哥儿停下了。河岸两边的人十分多,而沿河的楼上也挤满了人,多数人其实也看不到什么,但是从人群的欢呼中也能大概猜出当前的情况来。河面上一条条龙舟急速破水而来。最先看到的不是那艳丽的绸缎,而是听到他们整齐划一的锣鼓声和划船时的号子声。船只以像是要将终点前的桥撞垮的气势驶来,而一旁的人见队伍即将到达终点,也松开了鸭子的管制。还没见鸭子们游得多远,最先到达的龙舟上的船员就像翻船了一样,跳进水里。在第一个人跳进水里之后,随后抵达的船只里也有人陆续跳下。为了使现场看起来不太混乱,也为了安全着想,一只船只能有固定的一个人跳下来抓鸭子。但参赛的船只多,即使一条船只有一个人跳下来,终点的水面上鸭子、人和船混在一起,也十分热闹。“快点啊,曾哥!再往左边游一下,快游啊!”参与龙舟比赛的青年大多来自附近的村庄,或者是跑船的商队。程锐看着一旁显然有认识的人在参赛的男子护着夫郎往后退了一步。五月初天气已经炎热,参赛的选手大多衣衫单薄,却没有裸露上半身,但沾了水后,湿透的衣服下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反而更加彰显了男子的气概。有不少还未婚配的女子或者哥儿都看着自己看好的船只,在为他们呐喊。而宽阔的河面上,这样的比赛也逐渐激烈起来。鸭子游得十分快,他们用的又是会潜水的鸭子。这鸭子被旁人称作王八鸭子,体型十分小,颜色呈灰绿色,与水面颜色十分接近,还会潜水,人们追赶它时,它会踏着水面大步逃开,十分有趣。而参赛的人足够多,在水里引发了不少的混乱。这些小鸊鷉们难免有慌不择路的,撞进了水里的幸运儿怀里。看见最终的头名花落谁家,岸上的人群也兴奋地呼唤着他们的名号,岸边的锣鼓敲得更加振奋。程锐朝桥上看去,林岑业已经站起身来,拿出给头名的大红花绸了。“月儿,你看,林岑业管事。”哥儿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他们的熟人表情认真,又带着节日的喜庆,准备给比赛的头名颁奖。又想起刚才他的侍女那副打趣的模样,小声笑了起来。这已经是今天最后一组比赛,人群慢慢散去。程锐牵着夫郎的手,慢慢走在人群里,就听见夫郎还在讨论刚才划船的男人们,似乎仍然很感兴趣。“夫君!你刚才看见了吗?最后捉到鸭子的那个人,他的手臂有这么粗!”韩月合拢了双手,比出一个十分夸张的臂围来。程锐看向一旁兴奋的夫郎,头一次心里有了危机感,捏了捏自己的手臂。他之前虽然也有健身,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健美人士,只是为了保持身体健康而已。现在到了这里,缺乏系统的锻炼与精准的结构饮食,之前练出的肌肉自然没能维持那么好的状态,但也还是十分不错的。“月儿。”哥儿被男人一把拉进怀里,还眼睛亮亮地继续跟他描述着刚才看到的东西。程锐感觉心里酸酸的,语气有些幽怨地抱住夫郎。“他们真的很好看吗?”程锐的样子有一点失落,声音也低不可闻。哥儿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向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弯下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