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昭便直接道:“我记得木楷书医术不错,高热昏迷,你可会医?”
“高热?”木锦棠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不去找大夫,“是风寒引起的,还是身上有伤?”
齐云昭给了她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能都有。”随即注视着她,“而且需要你到牢里走一趟。”
似是怕她不愿帮忙,还补充:“木楷书若愿出手相助,必不会让你吃亏。”
如此郑重,又如此小心,怕不是与案件相关的重要证人或犯人。
木锦棠倒没考虑什么吃不吃亏,想了想,“我可以一试,但不保证一定能医好。”
齐云昭并未有任何犹豫,“木楷书尽力便可。”
她便快步回去放好最后两卷卷宗,这才锁好门,跟着对方离开。
没想到对方带她来的竟是左军巡院的牢房,牢房外还立着已换下官服的卫去病。
木锦棠这才知道自己要看的是谁——下午她刚听过的纪墉,左军巡院那个王开端案的凶犯。
她不清楚左军巡院的犯人,右军巡院为何要插手,但卫去病脸色着实黑如锅底,“一会儿进去,还劳木楷书多费些心,尽量救治,最好能让犯人尽快醒过来。”
说着直咬牙,“左军巡院这帮人,人都烧得没意识了,还说他对罪行供认不讳。”
木锦棠一听,也蹙起眉。
若果真如此,左军巡院这岂不是草菅人命?
而且观卫去病这态度,很可能已经同对方交涉过了,却未果,这才私底下寻了她。
几人在外面等了会儿,等到天渐黑,才通过一名被买通的狱子进了大牢。
狱子还小声叮嘱:“最多半个时辰,再多我这边也承担不起。”
卫去病黑着脸,人一走便对齐云昭道:“回去查查咱们院的大牢,是不是也这么松散。”
木锦棠则来到牢房角落那双眼紧闭两颊潮红的青年前,摸向对方手腕。
指尖刚触到,她便蹙眉,转手摸了摸青年身下的干草,“病人怎么能睡这么湿的地方?”
这一路行来可是有不少空牢房,里面哪一间的草看着都比这间干。
齐云昭闻言,立即转身出去,不多会儿抱了捧干草回来。
卫去病则手一抄,轻轻松松将青年挪了过去,木锦棠这才蹲下身,重新摸脉。
“是风寒没得到及时救治,我可以开一副方子试试,不过……”
她又拨开青年衣领,露出其下交错的鞭痕,“他这身伤也得处理。”
青年本还算白皙的身体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重一些的鞭伤甚至化了脓。
“蒋荣这厮,就会用严刑逼供。”卫去病气得直咬牙。
齐云昭脸色也不太好,问将人衣裳重新掩好的木锦棠,“可难处理?”
木锦棠说:“风寒药得抓,伤药我这里倒是有现成的”
“那就抓,我去抓。”卫去病一锤定音,“抓完也到我那里去熬。”
他这人倒是没什么架子,做事也雷厉风行,当晚便在自家院里点起了泥炉。
他家这处小院木锦棠也识得,当初钱牙人带她看房时同梁柏梁御史家一起提过。
院子不大,只有一进,贴墙的架子上却放着不少兵刃,布置成了个小演武场。
卫去病递了两张胡床给木锦棠和齐云昭,自己则随便拉了个砍柴用的木桩子坐下,拿出刚才买的饼,“家里平日没什么人来,也没多少家具,你们将就下。”
几人都还没用饭,也没什么时间用饭,这药还得赶紧熬出来给纪墉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