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昨日她要给钱,对方却说不急,让他回来考虑好了,今日再签契书。
如果是在别处,有这样的房主,这房子她就不租了,但……
木锦棠面上始终带笑,既不应承,也不退让,就仿佛没有听懂。
那位从进门起便未做声的赵郎君却轻哂一声,“你们这是串通好了,想一房两赁?”
男子微凉的目光准确落向钱牙人,看得钱牙人躲闪了下,又立即反驳,“怎么可能?谁不知道我钱福最讲信用?”赶忙去望木锦棠,“木郎君你别听他瞎说。”
王实神色也有一瞬凝滞,“内人也是见两位都不想退,都急着住,才出此下策。”
如此还是为他们好了,那赵郎君不置可否,“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给我们减些房钱,作为补偿?”
年轻男子一点没顾及王实愈发难看的脸色,赞许颔首,“一人减一贯,也能赁到三贯钱,比只赁给一个人划算多了,估计你们也不舍得减一贯,是笔好买卖。”
这话实在嘲讽,王实脸上的笑终于再维持不住,“郎君若不想赁,可以离开。”
他娘子周氏更是四处寻起扫把,一副准备赶人的架势。
“当谁愿意赁你们这破房子?”瘦高牙人啐了口,看着比赵郎君还要生气。
他转头望向雇主,“赵郎君咱们走,我给你找个比这更好的。”
那赵郎君也没坚持,只出门前说了句:“我记得这附近不少房都是官舍,还有人官舍私赁。”
刚还怒气满面的王实瞬间变色,他娘子周氏更是木锦棠都能看出的心虚,“谁、谁官舍私赁了?”
朝廷有不少空房或是没收的犯官宅院,一部分赐给高品级官员,一部分则对外出赁。但是只允许自住,不允许转赁,否则一旦被发现,是可以处以鞭刑的。
王实显然想将人叫住,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就在这时,院门再次开了。
从门外进来两个身穿长袍士子打扮的人,年轻的那个不过二十来岁,神采飞扬,怀里抱着书卷;年长那个看着有四十许,身背书篓,手里还提着个盘卖的竹架。
这是汴京街头常见的物什,到哪里一支开,放上托盘就能开始卖东西。
见院里立着这许多人,两人略有意外,却不失礼,略一颔首以示招呼,回了西厢房。
只是临关门前,年轻那个小声嘀咕了句:“坑了我们还不够,又想坑别人。”
年长那个赶忙拉了他一把,生怕人听到,可隐约的说话声还是从渐拢的门内传来。
“我又没说错,他那侄子一人占着两间,却让我们两人住一间,还要把另外一间租出去……”
王实就感觉刚好停在门边的赵郎君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得他手心冒汗。
他想去瞧木锦棠,可那位木郎君虽然始终面上带笑,却没退让过半分。
电光火石间,王实堆起笑脸,“看我这记性,家里还有一间房,让我给忘了。”
上前叫住了那位赵郎君,“赵郎君若不嫌弃,我叫内人收拾收拾,你随便挑。房钱我也不要你两贯半,就一贯半,全当是我和内人的赔礼,你看怎么样?”
旁边周氏想说什么,被他一眼狠瞪过去,“还不去叫汶儿把东西收拾收拾。”
生怕赵郎君会走似的,还又同赵郎君解释:“也是那房里太乱,我才没想着往外赁。”
周氏瞧瞧那位赵郎君,到底没说什么,不情不愿去了侄子所在的东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