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苒向周今崇道谢,多亏了他,要是刚才就她一个人,那男人可能还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周今崇看着眼含感激的少女:“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那么客气。”
到了女卫生间,前面还排着几个人,瓷砖地面好几天没拖过,看着脏脏的,宁苒有点洁癖,只看了一眼,就干脆退到外面等。
然后她看到了在对面,一棵叶子掉光了的槐树下站着的周今崇,夜色模糊照着他清俊的面容,身姿依然笔挺。
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
所以他没上厕所,却跟着她一起来了。
宁苒眨了几下眼的功夫,想明白了原因。
这顿烤肉吃到快九点,胡杨和徐诗琪是一个小区的,一起打车回去,周今崇看向她问:“你怎么回家?”
刚经历被骚扰的事,宁苒还有点心有余悸,她觉得这个点叫爸爸的司机来接实在有些麻烦人家。又对比了大晚上一个人打车还是坐公交,她觉得后者可能还安全点。
“我坐公交回去。”她说。
周今崇提出送她去车站。
“那一会儿你回家的那趟公交会不会停班了啊?”
“我今晚不回家。”
“啊?”宁苒意外地偏过头。
周今崇没有藏着掖着,坦白相告:“我外婆前些时才做了手术,每个月买药的钱不少,所以我在这附近的便利店兼职,周六周日的晚班我来上。”
宁苒闻言更觉得他非常励志,她真心实意道:“你外婆身体肯定能尽快康复的。”
坐上车没多久,她书包里的手机响了,以为是陆错打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的,拿出来一看,却是蒋芯媛。
“喂。”她接起,刚说了一个字,对面显得有些激动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苒苒!我发现了一件事!”
宁苒很配合地问:“什么事呀?”
“班长喜欢你!”
宁苒愣住:“诶?”
蒋芯媛把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我不是期中一考完就跟你说这次肯定没考好嘛,我向班长借了他每一科的笔记,打算这两天在家亡羊补牢一把。结果我发现他只有物理和化学的笔记做得特别仔细,连字都是端端正正的楷书。但另几门的笔记就很简洁了,像我这种基础差的根本不容易看懂,而且字还是那种有点难认的行书。”
“我一开始觉得挺奇怪的,就在刚才,我突然大彻大悟了,每周物理和化学的晚自习,你不是都去练舞了嘛,班长又每次在你回来后把笔记借给你,他就是为了你,才特意把笔记做得那么清楚的。”
说完一通,蒋芯媛感慨:“我还以为像班长这样的学霸都是绝情绝爱,一心只有学习呢。”
“不过也可以理解。”她话锋一转,笑嘻嘻道:“谁让你这么漂亮温柔人见人爱呢,铁树看了都要开花。”
宁苒被打趣得脸颊红起来,她想到刚才夜色里,看到的树下的那道笔挺身影,心很轻地悸动了一下。
九点半,房间里的陆错听到楼下开门的声音,接着传来沈阿姨和宁苒的说话声,一小会儿后,楼梯响起脚步声,她进房间去了。
陆随没动,没出去找她。
一个正常的哥哥,不会因为妹妹和同学在外面吃顿饭就问七问八。
他写完作业又写竞赛的试卷,十二点钟,陆错打开电脑,一直把键盘敲到凌晨两点。
开学那会儿他就接了一个小it的项目,下个月就能做完。那时有一笔九千的报酬到账。
下月初是宁苒的生日,他本想送她一条项链的。
然而问黄奇奥以后会不会送他妹妹项链时,黄奇奥说一般男朋友才送女朋友手链。
他又问对方一般送什么礼物给妹妹。黄奇奥说自己今年六一儿童节送了妹妹一双会发光的鞋子,他妹妹喜欢得睡觉都舍不得脱。
于是他在许多个品牌的官网页面浏览了许久,最后挑选了一双银白色,真丝缎面的芭蕾舞平底鞋。
一双鞋子,是属于哥哥送妹妹的正常礼物。
他意识到自己的情感不太正常,但他可以改正。
就像小时候看到别人玩的玩具火车一样,火车沿着长长的塑料轨道一圈圈地行进,有时难免偏离轨道,重新拨正了,就能继续运行了。
不过就是,从前他一直学着做一个好哥哥,现在开始,他学着做一个正常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