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生产车间xx采购计划》。
孟星捧着一指厚的文件,双手紧张得发麻。
他直觉这份计划书暗藏蹊跷,几十万的亏空,小项目金额够不上,后勤采购又有固定章程,最容易做手脚的,非新生产车间莫属。
标记了怀疑一号,孟星将三摞文件整理回原样,他爸既然松了口,进财务科是迟早的事,他有的是时间查清楚。
孟永达打的两份饭都是孟星爱吃的,食堂大师傅有一手祖传的厨艺,平时厂里接待领导,完全不用操心宴请的问题。
哪怕领导进食堂前臭着脸,吃了大师傅做的饭,也会笑着走出来。
孟星仔细观察了菜色,瞧着倒是挺好,说明陶瓷厂的财务状况没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渗透了菜汁的米饭粒粒油润,大师傅的厨艺一如既往地出彩,孟星吃得盆干碗净,摸了下脑门,全是汗。
“我怎么感觉今天比昨天还热?”
办公室顶上的吊扇开到了五档,照样无济于事。
“是比昨天热。”孟永达眼神里透出股凝重,想到车间的瓷坯,他坐不住了,“你先回家,我得上车间看看。”
孟永达抽了张十块给孟星,让他买把伞打着回去,再挑几根爱吃的雪糕,但不许多吃,一天顶多一根。
“我不是小孩了爸。”孟星望了眼空荡荡的门外,得亏孟永达的话没有第三人听见,否则传出去他面子往哪搁?
孟星没要钱也没回家,坐着公交车去了丰城市中心的百货商场,等他爸有空,商场里的空调指不定早卖断货了。
进了商场,孟星叼着根奶油冰棍边走边吃,不料冰棍化得比他吃得快,害他滴了一手黏黏糊糊。
擦了两张纸黏腻感依旧,孟星找到卫生间的标识,顺着进了男厕所。
小便池前站了一个人,背影宽得像堵墙,与胖无关,短袖外粗壮的胳膊全是腱子肉,孟星看了眼自己,脑海里莫名想起了他四叔昨天那句——
他要是站小星前面,我们连小星的一根头发丝儿都看不着。
这么高这么壮,吃啥长大的?
因为对比太过强烈,孟星目光在男人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些,察觉到他拉上裤链即将转身,孟星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带走了指缝间的粘腻,孟星直起腰,赫然与镜中的双眼对了个正着。
那男人没走,在镜子里看着他。
孟星吓得脸色煞白,透过镜子瞪了对方一眼:“你盯着我干什么?”
“抱歉。”男人的道歉毫无诚意,和他的身体一样硬邦邦的。
孟星小声骂了句神经病,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好不容易重活一次,惹怒男人被揍死了不值当。
他的命珍贵着呢。
孟星缩着肩膀从男人边上挤了出去,确认离得够远够安全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立在他之前的位置,相同粗细的水流,经他手掌截断,落洗手池里的速度都慢了两分。
真是神经病,厕所里不止一个水龙头,他又没全霸占了,非用他用过的。
孟星骂骂咧咧地走了,浑然不知他先后两声神经病皆传进了男人的耳朵里。
闻清河望着镜子,手指摸了摸自己上翘的嘴角,眼底溢着疑惑,他难不成中了邪,被人骂神经病骂还笑得一脸开心?
“闻哥,你带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