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麻烦的是,次日早上,使用时间转换器赶去上古代魔文课时,她看见汤姆等在她的必经之路上。顿时,她感到心头一紧,接着,不快便伴随着不安涌上来,内脏都好像跟着倾斜了一下: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谈。
不待她想方设法视而不见,他就迈着大步迅速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飞快扫了她一眼后,他移开了视线,撇撇嘴,用不以为然的口吻慢慢道:“我会约束决斗小组的成员,让他们不要再乱说……如果你真这么在意这个的话。”说完,他又把目光转回到她脸上,等她回应。
帕萨莉差点没绷住冷漠的表情——这太让人诧异了。“……那很好。”她故作漠然地避开他的注视,僵硬地说——实际上,想了一圈,才最终憋出这一句。他的表态除了让她惊讶外,也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迷惑。
“其他人我管不了,”他注视她几秒后补充道,撇了下嘴,再次将目光移开,望向窗外,抬了抬下巴,“不过下次我们都在场的话,我会帮你制止他们。”
“……行。”帕萨莉听到自己干巴巴地接道,感觉像打空了一拳,内心困惑——怒气突然被抽走,只剩下空茫,生气纠结的源头一下子不复存在:他答应配合制止别人的开玩笑,正视她的需求,并做出肯定回应。
汤姆的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抿了下嘴,眼中流露出试探:“我想,你可以开始练习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咒语了。”
帕萨莉从茫然中回过神来——所以,这算什么?和好吗?
不然呢?她心里另一个声音问,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只要看他是否能履行诺言,如果出尔反尔,她再翻脸也不迟。况且,他对于提高决斗能力的提议并没有错。
于是,帕萨莉冷冷点了下头,努力忽略内心的不自在。
“米莉安,她的男朋友还有布莱克都晋级了,”沉默了几秒后,汤姆又说,语气显得很克制。
帕萨莉刷地抬起眼,感觉怒气重新灌满了胸腔——哦,原来如此。他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因此暗示她也可以马上收回退出决斗小组的决定了?
好吧,按理说,他屈服了,她也该适可而止。但这么快就提出让她推翻之前的决定,显然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也没真正认识到问题出在哪里。难道不该等他确定决斗小组的人都不会嚼舌根后,再来跟她说这个吗?
她吸了口气,把想法说了出来,口气有些冲。
“但你学习的那些决斗咒语,总得使用,而我没法总陪你练。”他顿了一下,垂下眼,意识到她还没打算让这事翻篇,但显然并不甘心,随即又抬眼望向她说。
帕萨莉猛地站住脚,冷冷地瞪他:“我可以自己练。还是说,你的意思是,往同学身上丢这些咒语?”
“不是所有咒语都非得打到人身上的。有一些在你学会收放自如后当然可以尝试使用,比如2号咒,它的难度在于控制。你以为我要让你用什么?1号咒?还是4号咒,5号咒和8号咒1?”说到后来,他也恼火起来,“你觉得我是个单纯喜欢折磨别人的蠢货?”
帕萨莉没有被他的不快吓到,声音依旧冰冷,感觉内心的怒焰正使劲催促她找茬激怒对方,让他也体会一下被羞辱的感觉,“哦,可能是因为你直接用活的小动物练习咒语,给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吧。”
果然,汤姆拉下了脸,表情变得越发阴沉起来,狠狠地回瞪她,呼吸急促起来,就要说什么。然而,他最终只是愤怒地垂下眼盯向地面,什么也没说。
不过,几秒之后,他咬了咬牙,重又抬眼凶巴巴地看她。
帕萨莉心头掠过一股股快意,盯着他的脸,不放过每一丝转瞬即逝的情绪——既然他把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上,那她也该礼尚往来。怒火和痛快交织,占据了她全部精力,无暇注意他竟然没有口出恶言地反击。
一时间,他们两个就站在走廊上彼此无声地对视,忘记了上课。
不过,没过多久,帕萨莉发现,汤姆脸上的情绪变了——尖锐的怒气逐渐淡去,审视的意味升了上来,随后恍然如流星划过夜空般一闪而逝,最终笑意从他漆黑的眼睛里流淌出来。
“好吧,我明白了,你还是很生气,”他说,好像解开了一道复杂的难题,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声音也陡然转为和颜悦色。他宽容地看着她,还突然压了一下嘴角,似乎马上就会忍不住笑出来,“对不起,我不该把这太不当回事。”
帕萨莉一下涨红了脸——不知所措,茫然,恼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同时蹿了上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当无理取闹的小孩吗?少摆出一副让着她的样子!
“……别这么自以为是!这事没完!”最终,她瞪着他,甩出这两句话后,愤愤地转身离开,同时把书包往背上一甩,可因为太过沉重,被带得晃了一下,往旁边歪了一步,才稳住身体。
背后立刻传来一声轻笑。
她恨不能返回去狠狠给他一下,可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帕萨莉依言没去参加决斗小组的活动。不过,她发现,在课堂或者走廊上碰到小组成员时,他们不再拿她开玩笑了。似乎是汤姆告诫过的缘故,威夫特和他周围的斯莱特林们也会制止别人拿她取笑。
米莉安也变了,不再跟着其他人起哄她和汤姆,并在杰特这么做时,予以严厉的眼神警告。不过,跟阿尔法德一样,她也不会站出来帮忙说话。
但这些并不能完全遏止流言。起码在斯拉格俱乐部和周刊社团,一些人还是会打趣,比如一同去过巴黎的格蕾丝和黛丝。或许因为一起经历过一遭,她们对她亲近了很多,经常在聚会时挨着她坐,在其他人讲话时,拉着她开小差聊天。因为她们,阿尔法德很多时候就无聊地坐在她另一边打瞌睡——毕竟他不方便参与女孩们的谈话,而且也不感兴趣。
“嗨,你试过他了吗?”汤姆在斯拉格俱乐部聚会发言时,格蕾丝压低声音,边问边笑嘻嘻地瞥在斯拉格霍恩教授旁对着大家侃侃而谈的汤姆。
帕萨莉的脸刷得一下红了,“你在说什么呀?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你再这么躲躲闪闪的,他早晚被别人先尝了鲜,”格蕾丝耸了下肩膀说,然后瞥了眼坐在她另一边的阿尔法德,眼睛一亮,继续凑过来跟她咬耳朵,“或者你试试布莱克也不错。”
“格蕾丝,请别开这种玩笑了,他们都只是我的朋友。”帕萨莉吸了口气,努力严肃地说,脸热得能煎蛋,又难堪又心烦,紧接着为对方不以为然的神色而生气,口不择言:“如果这么心动,为什么你自己不试试呢?”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也不喜欢什么都不懂的男孩,”格蕾丝说,显得十分坦然,“他们俩一看就没经验。”
“没有经验的话,女性第一次体验并不好,你懂的。不过,如果各方面条件好的话,我们也愿意吃这个亏。”黛丝接着在一旁满含暗示意味地补充,冲帕萨莉挤了挤眼。
帕萨莉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像一个浑身直冒蒸汽的烧水壶,随时会跳起来。她感到难以置信,居然有人能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哪怕压低了声音,也太过失礼,甚至下流了。她猛地起身躲开两人,换了个地方坐下,起身时还听到她们低声咯咯地笑。
“怎么了?她们说了什么?”阿尔法德被惊醒了,随即跟过来,瞟了她好几眼才问。
“一些令人讨厌的话,你不会想知道的。”帕萨莉硬邦邦地说,他就不再提了。
好在魁地奇赛季到来,大家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球员和比赛上,加上一个好消息传来,她就不再因为这件事懊恼了:安萨斯特公会通过了她的防护罩专利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