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26
庆功宴翌日,天刚破晓,礼部的人便登门而至。
为首主事须发半白,身姿端稳,身后紧随三名小吏。
两人捧着一方崭新匾额,朱红锦缎覆于其上,另一人手提黑漆木箱,箱中盛着封爵诰文与制式官印。
礼部主事立于府门前,对着快步出迎的管家拱手行礼:“奉陛下口谕,原状元府匾额改换为文渊伯府,宅院规制一应照旧,仅更替匾额即可。”
管家忙侧身让路,一边急遣门房入内通报,一边引着礼部众人穿过府门入内。
待梅鹤时匆匆赶来,旧匾已被拆卸下来,两名小吏正踩着木梯,将新匾悬于正门门楣之上。
锦缎揭落,“文渊伯府”四个鎏金大字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礼部主事含笑拱手:“恭喜文渊伯晋爵荣身。”
梅鹤时回礼:“有劳大人亲赴奔波,些许薄礼,聊表谢意。”
松砚递上一只荷包,主事假意推辞两句便收下,指尖轻捏,唇边笑意加深,又道了几句吉祥祝语,方才带着小吏告辞离去。
梅鹤时立于阶前,仰头凝望新匾良久,方才步入府中。
未过多久,朱衡携承哥儿登门道贺。
承哥儿如今已是半大少年,眉眼温润,全然承袭了其父的儒雅风骨。
他依着礼数,恭恭敬敬行了礼,脆生生唤一声“世叔”,便被暄哥儿拉着往后院而去。
朱衡落座花厅,丫鬟奉上茶水,他笑着开口:“昨日庆功宴公务缠身,未能到场道贺,今日特来补上一声恭喜。”
“无妨,差事要紧。”梅鹤时知他去年升至五品侍讲,已有资格出席宫宴,并未过多计较,“承哥儿长高了不少,今年可要下场县试?”
“我打算让他明年下场历练一番。”朱衡眼中带着欣慰,“这孩子读书勤勉刻苦,远比我年少时精进。”
二人闲话片刻,多年未见的生疏逐渐淡去,贺客亦接踵而至,各式珍奇贺礼源源不断送入府中。
梅鹤时让松砚传话:“所有贺礼登记入库,日后逐一回礼,周全往来人情。”
朱衡莞尔:“往后这文渊伯府的门槛,怕是要被朝中宾客踏平了。”
梅鹤时摇头失笑:“朱兄莫要打趣。”
朱衡又小坐片刻,方才领着承哥儿告辞。
梅鹤时送至府门,随后又登门拜访几位世叔。
叔侄相见,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谈及此番紫荆关挂帅大捷的功绩,几位世叔皆是满心赞许,倍感欣慰
两日休沐转瞬即逝。
第三日卯时,梅鹤时身着官袍,头戴乌纱,随百官入宫早朝。
金銮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文武百官已陆续到齐。
梅鹤时沿甬道缓步前行,沿途官员瞧见他,纷纷拱手致意。
“伯爷安好。”
“恭喜梅大人封爵之喜。”
梅鹤时面上噙着浅淡笑意,一一回礼,步履不停,径直走向翰林院班列。
林学士负手立在廊柱之下,见他走近,上下打量一番。
六年前离京时,梅鹤时身形尚带几分文人的清瘦。
如今已是肩背宽厚,筋骨结实,眉眼间洗尽稚嫩,沉淀着北地风沙淬炼出的沉稳。
林学士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身子骨壮实了许多。”
梅鹤时浅笑应答:“这数年奔走河堤山水之间,时常翻山越岭,余下时日皆在马背度过,体魄自然强健不少。”
林学士捻须笑道:“我那孙儿前年远赴游学,如今见了梅大人这般风骨,倒是愈发期盼他归来的模样了。”
梅鹤时正欲接话,殿门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