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11
凤姐儿三人沿着暗道前行,约莫一炷香工夫,甬道尽头透出一缕微光。
松砚推开头顶石板,身形一纵,率先翻了出去。
凤姐儿仰头望去,发现暗道出口竟是一口废弃枯井。
她退后两步,脚下蓄力,踩着井壁凸起的青砖翻出井口。
凤姐儿拨开挡路的草叶,回首望去,顺天城的城墙已在身后小半里之外。
三人沿着田间小路迂回绕行,穿过一片矮树林,视线尽头终于显出义庄的轮廓。
义庄院墙不高,墙头长着狗尾草,砖缝间攀着半枯的藤蔓。
大门紧闭,门缝漏出一线烛光,想来是守门人歇息的屋子。
凤姐儿绕至义庄后方,双掌按在墙头,借力跃上墙顶,悄无声息落地。
官设义庄规制大同小异,正屋停放尸身,西厢堆放棺木与丧葬器具,东厢则是守门人的住处。
凤姐儿压低身形,贴墙摸到正屋门外。
门闩只是简单搭上,一抽便应声松开,陈腐的石灰味混杂着阴冷尸气扑面而来。
凤姐儿敛住呼吸,侧身挤入屋内,松砚紧随其后,反手将门掩回原样。
云笺并未入内,闪身隐入屋檐的阴影中,替二人望风。
停尸间空间狭小,靠墙砌着一排停尸台,台面铺着草席。
正中央的石台上,草席微微隆起,显出人形轮廓。
松砚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微弱火光驱散屋内漆黑。
凤姐儿深吸一口气,揭开草席。
席下躺着一具女尸,面庞损毁严重,五官扭曲狰狞,辨不出原本样貌。
脖颈皮肤粗糙,肌理干涩,与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截然不同。
凤姐儿捧起死者右手翻看,指腹布满厚茧,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她眉头微蹙,又将草席往下掀开半截,露出死者腹部与大腿。
腹侧几道浅白色细纹,赫然是女子生育后留下的妊娠纹路。
松砚举着火折子凑近几分:“小姐可有发现?”
凤姐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笃定:“这具尸身根本不是汪婵。”
“小姐何以断定?”
凤姐儿指向死者脖颈与手掌:“汪婵年方十六,是深闺娇养的小姐,平日顶多做些针线女红,手上只会有薄茧。”
“可你看此人,掌心老茧粗硬,分明是常年劳作的底层妇人。”
凤姐儿说罢,抬眼看向松砚,却见后者面色平静,无半分意外。
她顿时眯起双眸:“你早知这尸身有问题?”
松砚摇头:“属下不知。”
凤姐儿瞪他,语气带着愠怒:“你这模样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松砚依旧摇头:“属下当真不知。”
凤姐儿被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坏了,抬脚踹他小腿:“你若再这般含糊其辞,我便让阿兄将你打发回太平村,日日守着茅坑掏粪!”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
松砚额角渗出虚汗,满面无奈:“小姐,莫要为难属下。”
凤姐儿正欲继续追问,云笺闪身入内:“有人来了!”
三人敛声屏息,凤姐儿将草席盖回原位,与松砚矮身伏在停尸台下方死角。
云笺则退至门后阴影,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